风还在刮，呜呜地往城门口灌。木门不知被啥东西蹭了一下，"咔嚓"轻响，外面影子里一只手伸进来，拨开门缝探了探头。

"喂喂，奈落大人。"说话的是个梳着双环发髻的小丫头，年纪看着不大，背个旧布包，手里还端着个瓦罐，"刚好路过，看这门都快散了，想着给您送些吃的来。"

黑影动了动，猩红眼睛转了转，看过去像一团裹着霜的炭火。"谁。"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特有的沙哑，"不是说过，闲人免进。"

小丫头噗嗤笑了声，也不生气，把瓦罐往地上一放："怕您又饿坏了，这不偷偷溜进来了嘛。"说着从包里掏出半块炊饼，递过去，"刚烤的，还热着呢。"

奈落没接，目光却飘向远处。风裹着沙子打在瓦罐上，叮当作响，小丫头也不恼，就那么歪着头等着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黑影轻轻一抬手，炊饼到了她手上。拿起来就啃，小口小口地，嚼得特别香。

"怎么进来的？"奈落问。

"城门早关了，我绕后墙来的。"小丫头啃着饼，嘴角沾了点面，"听说您被围在这里好多天了，特担心呢。"

黑影没再说话，也不看她。小丫头自己从包里掏出个人的干粮，也吃了起来。两人一静一闹，倒有种说不出的和谐。风声渐渐小了些，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，照在两人身上，一个高一个矮，一个黑一个素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喊杀声。小丫头脸色一变，立刻站起身："得赶紧回去了，族里的人怕是发现不了。"

"走吧。"奈落也站起身，身形一晃，又缩回原处。

小丫头回头看了眼，"奈落大人，您小心些。"说完转身跑进了夜色里，背影很快消失不见。

契约顶端安静了很久，最后只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奈落抬起头，看着小丫头消失的方向，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这丫头，还是跟以前一样毛躁，不过这样也好，总比那些谄媚虚伪的假货强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炊饼，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。这乱世之中，能遇到这样一个不识趣的小丫头，倒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慰藉。

远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奈落收起神色，身形慢慢变得模糊，最终化作一团黑雾，融入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