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常的勺子又端起来，舀起一勺汤，吹了吹热气，呼哧一口灌下去，嘴里咂咂嘴，“嘿，这味儿，地道！西凉这汤，放啥都贼香。”

韩荣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白牙，酒气混着烟头味喷出来。“老常，你说，咱们这么折腾，图个啥？跟曹老板干，他能给咱们多少地盘？咱们西凉这帮兄弟，跟着他，能有个奔头？”

老常放下勺子，搓了搓手，眼神有点闪烁。“奔头……咱们以前，哪有奔头？以前是韩遂，是马超，是李傕，是王允！是咱们自个儿说了算！现在？现在看曹老板脸色，他能给咱们个啥？怕是到时候，又是一顿宰！”

韩荣猛地一拍桌子，桌上粗瓷碗被他拍得嗡嗡响。“放屁！老常，你这话说的不对！曹老板那是真本事！他要是真想吞了咱们西凉，咱们还有个念想吗？他能给咱们官做，能给咱们粮吃，还能让咱们跟着他干大事！咱们跟着他，还能回手捞好处呢！"

老常叹了口气，“荣大人，你这么想，是好事。可我瞅着，曹老板心里，没咱们几个 juezi （家伙）。他打咱们西凉，那是盯上咱们的地盘和粮草。他要是真用咱们了，还能舍得丢下这堆玩意儿？”

韩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脑仁子疼得厉害。“操他妈的！反正我也认了！他曹老板想打，就打呗！我韩荣，一条命，跟他拼了！他要是真把我弄死了，大不了就这么着了！总比窝囊地活着强！”

外面的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是要把城门拆了似的。里面的火光映着韩荣和老常的脸，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韩荣又灌了一口汤，喉咙里咕噜咕噜的。

“操！等打完了，咱们溜了！去哪儿都行！咱们不伺候这帮狗日的主了！”

老常皱着眉头，“溜？往哪溜？咱们这么多人，走了能去哪儿？”

“溜？我说溜就溜呗！少部分人跟着曹老板混，大部分，咱们自己干！咱们有枪，有马，有地盘，干不过他，咱们就跑！总有人要吃饭，要地盘！”

韩荣咂咂嘴，眼神亮了一下，“对！就这么干！狗日的生活不下去了，就掀他桌子！”

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仿佛要把这破庙都掀翻。韩荣站起身，拍了拍老常的肩膀，“走！去前边看看！”

老常点点头，拿着勺子，跟着韩荣出了破庙。风雪中，两道模糊的人影朝着外面越来越混乱的战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