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斜倚在“浮华阁”堂屋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串快散了的塑料佛珠，珠子硌得他虎口生疼，他倒像没事人似的，歪着头看我忙活。

“我说李姐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懒洋洋的，像刚睡醒，“你这儿上房就三间，我都给你安排好了，偏要住我房间。”

我正忙着擦拭窗户上的积灰，闻言差点把抹布扔出去。“陈默，你这人是不是绕弯子呢？我都说了，我房间不能住人，那是……”

“那是你睡觉的地方。”他打断我，嘴角噙着笑，可眼神里没什么温度，“我住哪儿不行啊，非要住你这儿？”

我手一抖，抹布擦在窗棂上划出一道黑印。“那间东厢偏僻，那间西厢吵闹，就数我这儿离你近，晚上需要什么，下楼喊一声就到，这不是方便你吗？”

“方便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你这方便，等于给我上嘴喂食。”顿了顿，他又道，“李姐，你不记得了？我以前每天往你这儿跑，你给水我喝，给我留灯，就差没把我当儿子供着。现在你有客人了，就给我安排个下马威？”

这话堵得我心头发慌。以前……以前我和陈默确实好过，可都过去多少年了？我这旅馆刚开张，哪受得了这种没着没落的麻烦。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“陈默，以前的事就过去了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我现在是这儿老板，有规矩，有客人，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破例。”

他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后背抵着堂屋的柱子。“规矩？李姐，你开旅馆是为了赚钱，我住在这儿，不掏钱，白住，害你什么了？”他眼神斜睨过来，带着几分挑衅，“我给你找点活干，打打下手，总比你一个人累强吧？”

“打打下手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我这儿是旅馆，不是工地。”

“怎么不是？”他眼睛一眯，“擦擦桌子，洗洗碗，必要时还能帮你照看客人，我哪儿没干过？”

“干得怎么样你不知道？”我气得声音发颤，“前两天给你倒水，你洒了一地，说句不好听的，差点把我给烫伤！”

“哎呀，那意外嘛。”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，“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在你这儿凑合着。你要是不乐意，大不了我走人，去攒华楼借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