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陈默，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？我老李只是看在以前那点情分上，效益金子眼珠子似的给你开了这旅馆，你倒好，真把我这儿当成免费青旅了？

我这刚接手“浮华阁”没俩月，头回见客人就这么个状况，换谁都得心里堵得慌。这阁楼是祖上传下来的，根基扎实，但年深日久，多少得修修补补。我寻思着，就开了个旅馆，赚点小钱，好歹是个正经营生。谁知道，第一个住客就是你。

你神色那么落拓，说被亲戚白 solids了，又找不到工作，暂时住这儿凑合。我看着你那副行将就木的样子，想起大学时候，你也是这样，风吹雨打都不怕，抱着本书就到处跑。那时候觉得你特有诗意，现在看来，是没处可去才赖上我。

你赖着不走，我就没赶你走。白天店里生意不好，晚上你就在沙发上躺尸，要么对我嘘寒问暖，要么就是抱怨这抱怨那。嫌暖气太热，嫌床铺太软，嫌毛巾没味道。我他妈，好说歹说，天花板上能钉钉子了你偏要扯着嗓子嚷嚷。

“李姐，你这店是开给顾客开的，不是我一个人耍赖赖着的地儿吧？”我忍无可忍，把脸一沉，“当初怎么不说是这种状况？你跟我说实话，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
你愣了一下，眼神躲闪，嗫嚅着说：“我就是……暂时不想走。以前……”

“以前？”我打断你，心里乱糟糟的，“以前怎么了？以前你也不是这么个赖皮。”我这心里头啊，明镜似的。大学时候，你就是个情种，追了多少姑娘没追到手不提，硬是把我给追得一愣一愣的。毕业那年你哭着说，家里煤气泄漏，他哥为了救他被烧伤，下不了床。我就把自己攒的钱全给了他哥做治疗费，你发誓说要钱没钱要몸부림报答我。

后来呢？后来我佛系了，以为你这深情定能打动姑娘。谁知道，毕业没两年，就听同学说你跟学校里那个校花走得很近，还拍了 engagement photo——当时我脑子嗡的一声，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后来听说你们分手了，你四处游荡，说要找什么……

这些年，你都瞎折腾啥呢？

“李姐……”你小心翼翼地挪到我面前，眼睛底子红红的，“我……我还是忘不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