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呼——

风更大了，像无数把钝刀子刮着脸颊。老者把马褂裹了裹，呵出一团白气，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：“这鬼天气……早说该来的，还是来了。”

旁边年轻小哥儿——王狗剩，真名啥来着？好像忘了——使劲跺了跺脚上的草鞋，泥点子飞溅开。“师傅，要不咱还是……？”他朝远处黑黢黢的山路努努嘴，那儿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

老者没回头，眼神直勾勾盯着那盏青铜灯。灯火明明灭灭，像濒死人的眼神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得像在嚼蜡：“不走，留在这儿看戏。”

狗剩咬了咬牙，小声嘀咕：“看啥戏？看灯灭？”他心里直犯嘀咕，师傅是不是老糊涂了，这荒山野岭的，灯都快灭了，还能看啥戏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像有人踩着鼓点赶过来。几匹马溅起的高高的泥浆，在月光下泛着磷光。马背上，坐着几个穿黑衣的汉子，脸都藏在兜帽里，看不清样貌，只觉得那股子杀气，能把人活活冻死。

为首一人猛地勒住马，马头喷着响鼻，离青铜灯老远就停住了。他声音沉闷，像是用泥巴塞住了嘴：“前头有灯。”

老者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
那汉子皱了皱眉，兜帽下传来不耐烦的声音：“喂！那边的人！看灯是吧？亮着费油，灭了算我输！”

狗剩吓得一哆嗦，偷偷瞅了眼师傅。老者还是没动，就那么站在那里，像一尊泥塑的雕像。狗剩咽了口唾沫，心想这这……这可咋办？师傅平时最怕麻烦 人了。

那几个黑衣汉子明显等得不耐烦，为首的“哼”了一声，朝旁边两个队员使了个眼色。他们拨马，像两道黑影，朝着青铜灯包抄过来。

狗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偷偷摸了摸怀里，只有两块干硬的饼子，和一口冷得掉渣的剩水。他能干啥？他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，挥舞着板砖……呸，草鞋，把人拍飞吗？

没等黑衣人靠近，老者突然动了。

快如闪电！

那老者看似笨拙的袖子一抖，不知何时已经握着的短刀划出一道银弧。刀气森然，带着一股子陈旧的腐朽气息，那几个一直窝在马上的黑衣人甚至没看清老者是怎么出手的。

噗噗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