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给华山巅镀了一层惨白，风刮得紧，呜呜地绕着峰顶的怪石转。那盏灯还亮着，可坐着的人已经没了声息。

左边那老者先打了个哈欠，粗布道袍袖口磨得发亮，露出他手腕上的一道旧痕。“喂，年轻人，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拐杖，“你看这天，黑得跟要吞了灯似的，咱们这约……是算了吧？”

青衣男子没看他，杯里的酒液晃了晃，倒映出شة他锐利的眼神。“道长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
“怎么不能？咱们本来就没多少话可说，凑在这儿耗着，像什么？”老者把拐杖支地面上，发出“咚”一声轻响，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了，我腿脚不利索，万一这风吹散了，恐怕还得你送我下山。”

青衣男子这才转过头，嘴角勾了丝冷笑。“道长怕是记性不太好。是您自己说，要看看这华山巅上，还剩多少‘名门正派’的衣钵。”

老者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，带着点自嘲，又带着点怨气。“嘿，老夫我稀罕这个？还不是被逼的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现在这世道，什么狗屁江湖道义，什么正派邪派，人家动刀动枪的时候，你还在琢磨谁歪了谁正？”

“是，是。”青衣男子端起酒杯，“道长教训的是。”

这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老者心里却没来由地发毛。他咂摸咂摸嘴，好像那杯酒也跟着凉了。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争这个。”他挥挥手，“咱们走吧，反正去的不是时候，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，省得夜里犯迷糊。”

青衣男子没动，盯着杯中酒看了半晌，才道：“道长，您确定，您带来的那个人，是您说的那个人？”

老者眉头一皱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青衣男子把酒一饮而尽，杯底朝上，倒了个干净，“可能，有点出入。”

“出入？”老者心里咯噔一下，陡然警觉起来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青衣男子站起身，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，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“道长，您别紧张。我只是好奇，您费这么大力气，请他来，到底是为了什么。”

老者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摆摆手：“没什么好好奇的。时辰不早了，我该下山了。”

他起身要走，脚下却打了个趔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