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外头下着瓢泼大雨，老赵屋里却跟个小暖炉似的冒着热气。他盘腿坐在炕头上，手里捧着个破旧的单筒望远镜，正对着窗外发呆。望远镜是他托人从城里带回来的，说是啥高科技玩意儿，能看一百多里地。老赵虽然脑子转得慢，但也能琢磨出来，这玩意儿肯定比他那老花镜管用。

"哐当"，一声脆响，有人推门进来了。

老赵吓一跳，扭头就看见堂屋的门槛上摆着个黑乎乎的铁家伙，个头比他还高一个头。老赵伸手就摸，入手冰凉，沉甸甸的，他手一抖，差点没把枪撂了。

"老赵，这是……"

蹲在炕沿上抽烟的老二突然说话了。老赵这才想起自己正忙着看望远镜呢，顺口就把枪往旁边一扔："嗨，你三叔从城里捎回来的，说是打兔子的。"

老二叼着烟，瞥了眼那把枪，嘴角一挑："他三叔是挺会找乐子，这玩意儿，城里人都喊它'火枪'。"

老赵嘿嘿一笑："那又咋地，能打兔子不就行了吗？"

"能打兔子的火枪多了去了。"老二往炕上一坐，伸手就要去够那把枪，却被老赵手快一步拦住了。

"别动！"老赵脸色一变，"那玩意儿……还有火药。"

老二动作一滞，顺着老赵的目光看去。望远镜里，黑漆漆的山坳子里，几道黑影正朝着村子摸过来。

"什么人？"老赵声音都变了调。

老二脸色一沉，猛地站起身："去叫人！"

老赵这会儿脑子全乱了，他哆哆嗦嗦地从炕底下摸出把柴刀，冲出去就喊。可他刚出门口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惨叫。

老赵头皮发麻，他扭头就看见，蹲在地上的老四，胸前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透。

"三……三叔！"老赵腿一软，面如死灰。

"别他妈慌！"老二把柴刀往地上一跺，手里掏出一把匕首，"我去会会他们！"

老赵看着二哥冲出去的背影，攥着柴刀的手指都在抖。他突然想起，早上出门的时候，二哥还跟他说，要去镇上买点吃的。

"二哥……"老赵喃喃自语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他冲回屋里，抄起地上那把黑乎乎的火枪，又摸索着找出半壶火药和几根火绳。

"就这？"老赵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"连杆都生锈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