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笙站定在温亦辰的书房门口，手里捏着那份合同，指尖微微发白。门没关严，只虚掩着，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键盘敲击声，清脆，规律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
“进来。”低沉的指令毫无感情，像是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。

林笙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冷气扑面而来，带着雪松和某种名贵木头的混合味道，是温亦辰惯用的男士香水味。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，随即扬起工作脸上最标准的微笑：“温总，您找我。”

温亦辰没看她，依旧盯着屏幕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：“这份合同，我让律师过了一下，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。你拿回去，明天再给我。”

“好。”林笙应着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书架。那上面除了几本财经杂志，全是尘封的旧书，封皮泛黄，似乎很久没人碰过。

她把合同放在茶几上，转身准备走，手臂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按住。她惊了一下，回头看去，温亦辰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，落在了她的脸上。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，此刻竟然似乎多了点什么，让她看不清。

“林笙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，“这个项目，你负责到底。”

林笙的心猛地一跳。这个项目难度极大，几乎没人能接手，温亦辰却指定了她。不是客气的口吻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。她甚至能感觉到，他明明在说“这个项目”，目光却不自觉地胶着在她脸上，像是在下某种定论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拒绝，毕竟这个烫手山芋不是那么好接的，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好，我会努力。”

温亦辰微微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应允。他松开手，重新坐回沙发，示意她坐下。“最近，少跟苏家的人来往。”

林笙身体一僵。苏家？苏晚晴的苏家？她不动声色地坐下，心里却是一阵荒谬。她跟苏晚晴的关系，跟温亦辰有什么关系？

温亦辰看着她，眼神锐利如刀，仿佛要将她看穿。“你比谁都清楚，苏家对云氏的虎视眈眈。”

林笙的心防，在那一刻，毫无防备地松动了几分。她想起自己签下这份合同的真正原因，想起父亲的公司就是被云氏逼得差点破产，想起那张阴险的合同背后，是苏家毫不掩饰的恶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