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笙坐上电梯，楼层显示数字一个个爬升，像她此刻越来越沉的心情。前台那丫头的话还在耳边响，温总又打电话来问。她心里把这三个字掐碎，又拼起来，还是那三个字，像块硌人的石头。

到顶层时电梯门开，冷气扑面，正好中和了她手心冒出的汗。办公室在右手边第三间，门关着，但听说温景珩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，大概又是等她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办公桌上的文件推到了一边，白板上还留着几道未擦干净的笔痕，是她上周整理数据时画的图。温景珩坐在椅子上，侧脸对着她，没动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她来了。

“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林笙能感觉到那几个字像锤子砸下来，砸得她心头发麻。

“挺好的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把水杯放在他桌角的置物架上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
“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。”他放下手中的平板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谈事情谈不顺利？”

林笙心里咯噔一下。昨晚开会确实不顺，甲方那边突然提了一堆刁钻的要求，她熬到凌晨三点才把方案改好。但她现在不能说这个，温景珩要是知道了，只会觉得她办事不利。

“就是有点累，”她说，“项目多，忙。”

“我知道项目多。”温景珩站起来，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，林笙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撞到了椅子背。他很高，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，那是公司配的男士香水，味道太冲。

“公司不是你的家。”他站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下巴，“你需要休息的时候，就休息。”

林笙的喉咙发紧，想反驳，却一张嘴变成了嗤笑。她什么时候需要他批准才能休息了？他们睡一个床三年多了，他什么时候关心过她需不需要休息？以前她觉得这句话里藏着关心，现在才明白，不过是他习惯性地把所有东西都按他的想法来。

“温总，”她抬起眼睛，直视着他，“您好像误会了。”

“误会？”他挑眉，“不然呢？你觉得我是在关心你？”

林笙的心沉了下去，原来他这么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