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里，歪脖子树叶子晃得他眼花。前脚刚送走县里那帮提着药箱的防疫队，后脚村里就炸了锅，哭爹喊娘的堵在村口，非要他这个独苗苗带头往外跑。

"王狗蛋！你小子是不是狗胆包天了？前面疫情那么严重，你倒好，把人送走就跑了？"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汉子的唾沫星子喷了王狗蛋一脸。

王狗蛋皱着眉，没搭理他，手指夹着烟屁股，眼神往村子外头瞟。天色擦黑，远处山头黑压压的，像压着块大磨盘，风一吹，烟直晃。他心里憋屈得慌，前脚刚送走人，后脚就成罪人了。

"咋地？你们想自己跑还是咋地？"王狗蛋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把个老光棍吓得缩脖子。

人群里有个瘦猴似的年轻人扑上来，一把揪住王狗蛋领子："狗蛋哥，你倒是给句话啊！再不跑，等会儿真出事了，你谁也担待不起！"

王狗蛋甩开他，骂道："我担待不起？你们倒好，真出事了算谁的？"嗓子眼发干，他咽了口唾沫，从兜里摸出块硬邦邦的干粮塞嘴里，粗糙的麦香呛得他眼泪直流。

正骂咧咧，草丛里"扑通"一声，掉个东西。王狗蛋低头一看，是个襁褓，裹着块破布，襁褓里的小家伙挺机灵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瞅他。

"谁他娘的扔娃娃的？"王狗蛋一脚踢开襁褓，心里火气更大了。这深更半夜，哭死活活的，咋还有个婴儿？他蹲下去，用袖子擦开破布，见是个女婴，襁褓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王狗蛋展开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"孩子给好人家，保平安。"为啥不直接扔溪边？这年头，人心比狼还狠啊。

他看着女婴天灵盖秃秃的，头发稀稀拉拉，小脸皱成一团，活像只被风吹干的小虾米。王狗蛋心里烦，呵了口热气在她脸上哈了哈，女婴打了个哆嗦，咧嘴哭了两声。

"哭啥哭，没爹妈要你了。"王狗蛋嘀咕着，突然窝囊地笑了。他抄起襁褓，往家走。反正也跑不了，倒不如捡个娃娃养着，省得村里人整天戳他脊梁骨。

进门时，老娘正坐在门槛上哭呢。王狗蛋把女婴往炕上一放，老娘吓一跳，扑上来抱住娃娃，眼泪哗哗往下掉："我佛了，这是哪儿来的野丫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