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毅第一次见到姜玉英，是在超市的打折区。那天他刚发了工资，揣着卡准备去买点便宜菜，结果一眼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，穿着花里胡哨T恤的姑娘，正蹲在打折区跟一个卖水果的贩子掰扯着什么。

姑娘大概三十岁左右，脸上沾着点面粉，眼瞅着就急了，嗓门也挺大："我说大哥，你这苹果怎么卖的？剩下的都按五折算不？我随便买点，别嫌我麻烦哈！"

贩子是个粗着嗓门的汉子，估计是本地人，乐呵呵地应着："哎呦，美女，你瞧好了，这叫富士，甜得很！剩下的确实便宜点，怎么着？你要几个？"

姑娘像是找到了组织，挺起胸脯："来五个！两个红富士，三个嘎啦！哎，你这葡萄呢？今天怎么没摆出来？"

贩子挠挠头："今儿天热，葡萄不太新鲜，下回有新鲜的可先告诉你..."

"不行！"姑娘梗着脖子，"我得吃点好的！行不？」一副小霸王似的架势。

唐毅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，就看着这姑娘跟人讨价还价。他平时性格闷，不爱凑热闹，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鬼使神差地就凑了过去。他个子不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，背个帆布包，看起来就是那种典型的老实上班族。

"美女，这苹果不是说好的五折嘛。"唐毅突然插嘴。

姑娘一愣，回头看见他，估计觉得他是个路人甲，没多理会就嚷嚷："那肯定啊！我跟他磨半天了！"

贩子也乐了："这位小哥也是要买苹果？"

"嗯。"唐毅点点头，没说他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便宜点。他发现这姑娘虽然嗓门大得吓人，但挺实在的，不像那种装模作样的城里姑娘。

姑娘跟贩子磨了半天，最后以每人五个苹果成交。她递给唐毅一个苹果，嘴里还抱怨着："哎，就差五毛钱，本来还想买几个橘子..."

"橘子不甜。"唐毅没好气地接话，"你选的红富士就挺好，甜度高。"

姑娘愣了一下，才意识到自己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太冲了，脸上顿时有点红："啊...谢谢啊！我..."

"算了，你忙。"唐毅说着就转身想走。

"哎！"姑娘突然喊了一声，"你的苹果！"

唐毅回头，看见那姑娘正手忙脚乱地往他包里塞苹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