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叶峰站在工厂宿舍楼下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，眉头拧得死紧。窗外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雨丝斜织着，把霓虹灯的光晕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晕得模糊不清。他抽了口烟，烟屁股在指缝间一闪，灭了。

“曹经理，你是不是搞错了？这批次的原材料，我重新测了三次，数据对得上啊。”电话那头，曹经理的声音阴阳怪气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你要是不信，大不了退货，别耽误我们交货。”

“曹经理，您这话说的，”叶峰嗓子有点干，咽了口唾沫，“这批材料可是我们跟老客户签的长期合作，要是就这么退了，以后还怎么在你们这儿讨价还价？”

“讨价还价？”曹经理炸了毛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叶峰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？以为自己抓着块遮羞布就能在这儿卖萌了？告诉你，我不管你跟谁签的合同，这批货就有问题，必须退！少废话，明天一早送到仓库，不然别想拿到下个月的全勤奖！”

挂了电话，叶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他没脾气，但心里恶心。曹经理是他上司，平日里吆五喝六，现在遇到点事儿就使绊子，纯粹是看他不顺眼，想把他这块好钢给磨废了。叶峰卷起化验单，路灯的光线把他影子拖得老长，他一步步往宿舍走，脚步却越来越沉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叶峰就骑着自行车到了工厂门口。他没去仓库，反而直接找到了厂门口的保安亭。保安是个脸上有疤的中年人，见叶峰过来，正要摆手让他走，却被叶峰挡住了。

“张哥，有点事儿想跟您汇报。”叶峰把化验单和手机递过去，“曹经理那边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张哥已经接过了手机，翻着通话记录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曹经理啊，是的，我跟他说过了。这小子，仗着家里有点钱，在这儿作威作福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曹经理的车开到了厂门口，见到叶峰堵在保安亭，脸色瞬间变了。“叶峰！你干什么呢？！”曹经理探出头，嗓门洪亮，引得周围的人都往这儿看。

叶峰没说话，就盯着曹经理，眼神挺 straightforward。那眼神让曹经理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最怕的就是叶峰这种油盐不进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