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烧红的炭火，差点没把我烫着手。我咬着后槽牙，手指在裤袋里抠得咯吱响，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……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接着，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……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“说。”

“……秦总，”我斟酌着词句，“那个……就是昨天您说的事情，我……我给您做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似乎被我的话逗乐了，低低的笑了一声，像猫爪挠在痒痒上。

“呵，怎么，不嫌麻烦？”

我被他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脖子一梗，硬是给顶了回去：“您是让我做，我就得做，这还用问吗？”

电话那头没再说话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那……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？”

“我派车去你那儿。”他说，没给我商量的余地。

行吧，有钱人的世界，连催债都这么讲究。我挂了电话，心里把秦天阳又问候了八百遍。不过，转念一想，早点把钱拿了，也能早点睡个安稳觉，这波买卖，不算亏。

与此同时，城南医院。

“大夫！求求您了！再救救我哥吧！”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的年轻女人跪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。男人的一条腿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，白色的绷带早就被鲜血浸透，成了深褐色。

女人看着清醒，就是眼神恍惚，像丢了魂。

“安心，别哭着，”医生皱着眉头，看了看伤情，又看了看女人，“手术需要时间，你先去那边坐坐，有情况会叫你。”

“不！”女人挣扎着也要往手术台上爬，“我要陪着我哥！”

“那边有家属休息室！”护士走出来，叉着腰试图把女人拉开。

“我哥……我哥他……”女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捂着脸哭得更大声了。

医生和护士都皱起了眉头，但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进了手术室。

我站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感觉手心又湿又凉。短信提示音响了三次，我没去点开看。

秦天阳……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还出这么大车祸？

我的心里咯噔一下，说不清是担心还是……别的什么。没过一会儿，手机又响了一次，这次，我几乎是弹弹指就接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