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玉娘攥着那拨浪鼓，站在街口犹豫半天，最终还是转身往回走。店里的伙计说得轻巧，买个破铜烂铁的东西不值几个钱，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那俩铜板揣兜里沉甸甸的，足够巧玲去裁缝铺买件像样的春衫了。

巧玲那丫头，前阵子发了场烧，硬是给拖垮了，如今渐渐能下地走动了，就是身子骨虚，怕春寒料峭着了风。陈玉娘寻思着，得给闺女添件衣裳，不然风一吹就感冒了。

刚拐进街角，迎面就撞见李师叔。这李师叔也是怪人，平日里木木讷讷的，就像是断了根的树桩子，可偏偏巧玲就爱吃他那个味儿。陈玉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，切口硬道：“哟，这不是李师叔嘛，这会儿往哪儿去？”

李师叔缓步走着，脚步不紧不慢，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去前面看看。”声音平板无波，像是没开刃的刀子，搁谁身上都硌得慌。

陈玉娘心里暗自腹诽，面上却不敢造次，只应了声：“瞧您这话说的，街上什么稀罕景致，您这身份，怕是不屑于。”

李师叔闻言，嘴角似乎牵了一下，又像是没动，道：“没什么，走走罢了。”说完便侧身让开，不再多言，自顾自往前走。

陈玉娘看着他落寞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师叔，明明看着冷冰冰的，可偏偏巧玲就是信他。前阵子在街口撞见，巧玲叽叽喳喳跟他说了啥，她听得一清二楚，那眼神，啧啧，比她看自家闺女还亲。

陈玉娘心里堵得慌，步子不自觉加快了些，眼看着就要追上，却忽然想起身后的动静，堪堪刹住了脚。

巷口传来几声犬吠，紧接着是几个孩子的嬉闹声。陈玉娘心头一紧，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，指指点点，口里还污言秽语着。

走近了才看清，那不是别人，正是巧玲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袖口都短了一截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嘴角还有个污渍，正被那几个孩子围在中间，骂骂咧咧地揭她短。

陈玉娘心头一火，几步冲了过去，将巧玲护在身后，怒道：“你们几个小兔崽子，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！”

那几个孩子见状，吓得一愣，随即七嘴八舌起来：“是他先偷我们东西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