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玉娘攥着那破铜烂铁似的拨浪鼓，站在街口犹豫半天。鼓还是新的，店里伙计说了个价钱，不算贵，可她掂量着手里那俩铜板，总觉得不够巧玲买件像样的衣裳。巧玲那孩子，眼尖得很，前儿个街口新开张的布庄挂了个新样，巧玲回来就扒拉着给她看，眼巴巴地念叨了两天。

“妈，我想穿那件石榴红的。”巧玲小声磨叽，眼睛亮晶晶的。 陈玉娘当时心里一酸，手里那半块炊饼都忘了嚼。可家里揭不开锅，哪来的钱给她买新衣裳。

“等着吧，等娘攒够钱了……”陈玉娘含糊应着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现在，这拨浪鼓就是她攒钱的唯一希望了。她走到杂货铺门口，正好铺子门一开，一个矮胖的老头探出头来，嘴里嚷嚷着：“进来看看哈！什么宝贝都有！”

陈玉娘把拨浪鼓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怯怯的：“这个，您给估个价吧。”

老头眯着眼打量了半截，又拿起鼓摇晃了两下，皱着眉头道：“小丫头，这玩意儿就是块破铜烂铁，谁要啊？” “我……五十文买布。”陈玉娘咬着牙说。 老头哈哈大笑：“五十文？你穷得叮当响，买布还五十文一尺？” 陈玉娘脸上火辣辣的，攥紧了拳头：“我出五十文，您就收了它，别再说了！”

老头看着她那倔强的样子，权衡了半晌，一拍大腿：“得得得，要不是看你这小丫头片子倔强，谁搭理你啊！五十文就五十文，拿走拿走！”

陈玉娘如蒙大赦，抓起那俩铜板就往家跑。心里盘算着，用这钱给巧玲买件衣裳，剩下的还能贴补点家用。也不知道师叔那边怎么样了，离着日子是越来越近了。

等她气喘吁吁跑到家门口，正看见巧玲蹲在院门口玩泥巴。陈玉娘把铜板塞到巧玲手里，低声说：“巧玲，给娘捎句话，那件石榴红衣裳，娘给你买了！”

巧玲眼睛一亮，立刻丢下泥巴，拉着陈玉娘的手蹦蹦跳跳：“娘，太好了！我要穿石榴红的！”

陈玉娘看着女儿那开心的样子，心里也松快了。转身刚要进屋，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喧闹声。

“站住！这院子是我家的！你一个寡妇，跑来占地方做什么？”

陈玉娘心头一紧，推门进去，只见一个凶悍的妇人正堵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