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玉娘手里的拨浪鼓倒是挺新亮堂，可惜在她手里，那鼓点子就没个准谱，要么快到像是要飞起来，要么慢得让人看花了眼。她瞅着街对面那家挤挤 pełnin of 人的小杂货铺，心里盘算着，要是能把这鼓卖了，给巧玲买身新衣裳，那该多好。

巧玲扒着陈玉娘的胳膊，小脑袋瓜儿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。“娘，卖了吧，卖了吧！卖完钱儿我让娘给我买个油纸伞，上回看人家姑娘打伞可好玩了！”巧玲是陈玉娘一手拉扯大的，今年刚满七岁，嘴甜得很，眼睛也亮，就是身子骨单薄，风一吹就打哆嗦。

陈玉娘叹了口气，把拨浪鼓往里一收，“等过几日，秋收了，再卖也不迟。眼下日子紧巴着呢。”这话是实话，丈夫走的时候家底就薄，加上巧玲这场病，上哪儿凑钱去。

“娘~~”巧玲拖长了调儿，眼睛一红，差点就掉下泪来。陈玉娘一瞧这情形，心就软了，赶紧搂过巧玲来，往嘴里塞了块糖，“傻丫头，哭啥，有娘在呢。”

俩人正说着话，就听“哐当”一声门响，杂货铺的木门被人推开了。里头出来个人，身形颀长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头发简单地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子绾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这么背着个手，站在门口看了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，眼神冷淡得很。

陈玉娘下意识地把巧玲往身后带了带，心里嘀咕：“这是谁家小子，看着不像正经人家的。”

那男子站了片刻，又看了看街对面，最后目光落在了巧玲身上，眼神微微动了一下，但那瞬间太短，陈玉娘没捕捉到。

“师叔！”旁边铺子里跑出个粗布衣衫的少年，一把抱住那男子粗壮的手臂，“师叔您总算回来了！您这一走就是半月！”

那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声音低沉，“什么事？”

少年神秘兮兮地凑近：“前头村王员外家那口子病重，请了高人瞧了瞧，说需要一味‘冰心草’，只生长在南山绝壁上，听说……听说这草极难寻……”

那男子闻言，脸上终于有了点情绪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
少年眼睛一亮：“太好了！师叔您得赶紧去，王员外……”

男子没再说话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