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梨子，是您给的吧？"薛巧玲蹲在门边，看着那篮子已经蔫巴了的梨子，眼睛一转，小声问道。薛海娘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缝着那件给小宝刚做好的袄子，针脚密密麻麻的。见妹妹凑过来，轻轻哼了一声，没直接回答，反而指了指左边墙角的瓮子："空心儿，又偷吃了吧？"

薛巧玲吐了吐舌头，期期艾艾道："就、就一小口，不然馋死了。"她眼神瞟瞟自家铺子，又瞟瞟薛海娘手里的针线，小声嘟囔："娘，你跟顾师叔……又没怎么说话？"

薛海娘手里的针尖顿了顿，没抬头，只是轻轻"嗯"了一声，继续低头缝补。两人之间的那点小别扭，本就不算什么，可在这独门独户的小铺子里，安静得能听见针尖戳破布料的声音，一来二去，总有些话藏着掖着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
"顾师叔人好不好啊？"薛巧玲又问，这次声音放得更低，几乎像蚊子哼哼。她看着自家铺子那边，其实离得不远，就一墙之隔，可有时真觉得隔得远。自从顾师叔住进隔壁那破败的老宅子，就时不时来铺子里坐坐。

薛海娘终于抬起头，有些无奈地看着妹妹："人好不好，你见过几次面？小丫头家，别瞎打听。"她顿了顿，又道："你要是有空，去送送水，倒倒茶，挺好。"

薛巧玲眼睛一亮，立马来了精神："娘，我这就去！"她刚要跳起来，又被薛海娘按住了肩膀。"等等，你那身新做的杏黄袄子，别穿去，外面风大。"薛海娘扒拉着她的衣领，"顾师叔来了，看不上你。"说这话时，语气里竟有些别扭的关心。

薛巧玲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红扑扑的："娘！"这什么话，年纪不大不小了，还害不害羞啊？可看着娘脸上那故作严肃的表情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"去吧。"薛海娘松手，又埋首于针线间，只留下一个"嗯"字。

薛巧玲哼哧哼哧爬起来，摸出那件青蓝布裙穿上，外头套了个夹袄，一溜烟跑出了铺子。风一吹，脸上生疼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兔子，扑通扑通直跳。顾师叔会说什么呢？会夸我新做的针线活儿吗？还是……还是会像以前那样，话不多，净顾着看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