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着，敲打在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声声单调得像李桑此刻的心情。她放下茶杯，冰凉的触感沿着指尖蔓延，让她微微蹙眉。杯里的茶还是烫的，可她一个接一个地抿着，却像在喝凉水，透心凉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一个侍女端着托盘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像怕惊扰了谁。李桑抬眼，视线落在侍女身上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是嬷嬷让你来的？”

侍女点点头，颤巍巍地放下托盘，从盖碗中舀起一勺汤，递到李桑嘴边：“小小姐，您看，是厨房刚炖好的……”

李桑接过勺子，抿了一小口，咸咸的汤底里带着淡淡的草药味。她放下勺子，淡淡道：“知道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
侍女应声，又试探着看了看李桑的脸色，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只有雨声在门外回荡。李桑拿起桌上那本翻得卷边的《女戒》，指尖抚过书页上淡黄的印记。她记得，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本书，里面写满了父亲对她失望的质问，还有对她的种种规劝。

“好一个‘三从四德’，好一个‘安分守己’……”李桑低声念叨着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可惜，这世道不是光靠闷头读书就能渡过的。”

她合上书，眼神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晕开的白雾上。父亲重病，母亲早逝，如今她被扔在这偏殿里，任人遗忘。旁人眼中，她是苏家最不受宠的宗女，是那个连嫡妹都不屑于正眼瞧的孤女。

可李桑知道，别人看不到的角落，藏着她的机锋。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，而是准备在风雨里为自己挣出一片天的 Independence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三声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李桑挑眉，这敲门声未免太刻意了。她沉声道：“说。”

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：“小小姐，是嬷嬷，有要事相报！”

李桑放下书，起身走向门口，轻轻推开门。门外，嬷嬷脸色有些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。

“嬷嬷，何事？”李桑沉声问道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嬷嬷咽了口唾沫，才急促地说道：“小小姐，不好了！三小姐……三小姐她……她要……要讨要您的《女戒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