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那种。李桑捏着茶杯，杯壁冰得让她手指发颤，可她假装不在意，盯着窗外发呆。偏殿里头冷清，只有香炉里的烟慢悠悠飘，窗户上呵出一片白雾，像被水晕开的墨迹。

她盯着那本《女戒》，书页都翻得卷边了。以前觉得是本破书，现在却像块敲门砖，让她离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近。赵嬷嬷说过，雨下得越大，越要沉住气。这宅子里的水坑，深着呢。

“小姐，郡主来了。”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声音。

李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迎上去。脚步放得极轻，脸上却挤出笑：“三姐姐怎么来了？”

赵容菲披着件斗篷走进来，斗篷下露出细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环。她看李桑的眼神，像在看只随时会咬人的小猫，“阿桑，还没睡？”

李桑连忙放下茶杯：“刚歇会儿。姐姐这不好好的？”

“还行。”赵容菲走到软榻边坐下，目光扫过房间，最后落回李桑脸上，“听说阿桑最近学业有成，母妃也夸你了？”

李桑心里一紧，面上却笑道：“不敢当，三姐姐过誉了。都是母妃教导得好。”她知道赵容菲心里不痛快，故意提这个，想看她怎么接。

赵容菲扯了下嘴角，那笑算不上笑：“母妃最疼阿菲了，阿桑别太往心里去。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时杯底重重磕着茶盏。

李桑心里一沉，面上却波澜不惊：“是吗？那真是我的运气好。”她悄悄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手心。

赵容菲忽然站起身，逼近一步：“阿桑，我听说，你跟苏家那小子走得近？”

李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依旧平静：“三姐姐说什么呢？我不过是去见见他，他妹妹病了，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
“过意不去？”赵容菲冷笑一声，“那苏家姑娘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听说她爹为了她得罪了将军府，现在全家都被抄家了，你倒好生当没事人？”

李桑手一抖，茶杯差点摔在地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高，却很清晰：“三姐姐，冤枉。当初是我去探望，并非我与你有仇，为何你要 blood libel 我？”

赵容菲的眼神闪了闪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：“阿桑，有些事不必装糊涂。苏家那小子，不过是将军府的一个远亲，你以为他看上你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