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是谁拿着毛笔，蘸了水在纸上随意抹着。李桑捏着茶杯，杯壁凉得渗骨，她却没觉得冷。偏殿里头光线发暗，香炉里的烟雾慢悠悠地飘着，在窗户上呵出一片白雾，像被水晕开的墨迹。

她盯着那本《女戒》，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滑动。书页都卷了边，边角还沾着些油渍，一看就是小孩子们翻来覆去啃过的。前头几页被页脚磨得露了毛边，像被小李子拿小刀子割过。合上书，李桑就把书往旁边的矮桌上推了推。桌上还摆着一本《女诫》，还是完好的，只是边角也磨得秃了，像遇水褪了色。

"小姐，小姐..." 外头传来丫鬟小翠怯怯的声音。雨声那么大，小翠的声音淹没在雨声里头，听不清到底说了啥。李桑皱了皱眉，没搭理。

小翠在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，声音更小了，还带着哭腔。李桑这才不耐烦地"嗯"了一声，起身往门口走。刚走到门口，一股冷风夹着雨水扑面而来，李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小翠缩在廊下，雨衣都被淋湿了，头发都贴在脸上。她怀里抱着一个包袱，雨水顺着包补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水。"小姐，您看..."

李桑走过去，伸手一摸，包补里是些干粮，还有几件衣服。她皱着眉："这是..."

"厨房说，后院那堆柴火快烧完了，您看...能不能匀点给我家姑娘？" 小翠眼圈红红的，声音闷闷的。李桑这才注意到小翠怀里还抱着个奶娃娃。娃娃裹得严严实实，却还是被雨水打湿了，小脸皱得像个核桃。

"滚进来。" 李桑皱着眉，往里头喊了一声。小翠慌忙应了一声，抱着娃娃往里头走。

"可是..." 小翠脚步还有些虚浮，娃娃在她怀里扭动两下，发出小声。

"可是什么！" 李桑声音陡然拔高，"本小姐的院子，还轮不到你们算计！"

小翠浑身一抖，手里的娃娃突然"哇"地哭出声。那哭声又尖又响，在雨声里格外刺耳。

"哭什么哭！" 李桑更烦躁了，雨天还让她心烦。她甩袖转身往屋内走，头也不回地骂道，"滚！下回别让我看见你们！"

雨声哗啦啦的，盖过了哭声。小翠抱着娃娃站在廊下，雨水顺着她裸露的手腕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