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袄这霉味儿可真够冲的，柳依依皱着鼻子，手指死死攥着那件一看就打了好几道补丁的棉袄，心说这都能放臭了。她妈柳蝉还在那儿磨叽呢：“依……依依，听妈一句劝，绍文他，唉，是没本事，但人老实……”老实？柳依依差点没把棉袄掰断。“妈，”柳依依嗓子都快哑了，“您要不说点有用的，光说人家老实？”这年头谁还稀罕老实人啊？狗都不吃！

柳蝉叹了口气，眼角的皱纹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：“唉，你不嫁，你哥还能怎么办？他生意塌了，外面欠了一屁股债，不找个小姐妹顶上，他这‘绍文’就得滚出这个城市！”这罪鬼祸胎！柳依依心里把柳家哥能骂八百遍，不过眼下，重点不在这儿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棉袄，这颜色，这味儿，一看就穷得叮当响，柳哥能指望她一个嫁过去就等着被榨干的废物？做梦！

柳依依抽了抽嘴角，心里盘算开了。柳哥欠债是事实，她去找对象是假，可想找个有钱又好拿捏的，还是真事。这绍文，看着是傻子，又是废物，嫁过去怎么着？还不是得让她来吃苦？可她柳依依是谁啊？上过大学，啃过书本，虽然家里一时倒霉，可她也是有底线的。傻子是吧？废物是吧？她倒要看看，这傻子到底有多傻！

柳蝉看她那模样，就知道劝不住，只好叹了口气，说：“你要是不嫁，妈也没办法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柳依依点点头，从包里掏出点钱塞给柳蝉：“妈，您先拿着，别担心。”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走，那背影，透着一股子谁也别想糊弄她的小得意。

到了绍文家门口，那房子是借的，破破烂烂的，门口还挂着块“出租”牌子。柳依依定了定神，推门进去，屋子里乱糟糟的，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。一个穿着白背心，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正对着桌上的粮粒子发呆，脸上还有块巴掌大的乌青，一看就是被人揍了。

绍文看见她，眼睛一亮，慌忙打招呼：“依依姐！你来了！”柳依依嘴角微勾，心里哼了一声，这傻子，一看就是被人拿捏惯了。她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那粮粒子，果然硬邦邦的，闻着那味儿，估计是放了好久。她站起身，看了一眼那块乌青，又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屋子，心里有了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