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嘴角抽了抽。她妈柳蝉还在那儿磨叽呢：“依……依依，听妈一句劝，绍文他，唉，是没本事，但人老实……”老实？柳依依差点把棉袄掰断。

“妈，”柳依依嗓子都快哑了，“您要不说点有用的，光说人家老实？”柳蝉眼睛一红，“你还指望谁呢？陈家那两个疙瘩，又凶又横，就差把绍文那傻子当夜宵吃了。”

柳依依手一抖。她知道，该来的总会来。她捏了捏棉袄，那稀疏的针脚好像在嘲笑她，可她不能软。她就是得穿这破玩意儿去见陈绍文。那个传说中又傻又怂，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的傻子。

出门前，柳蝉给了她五个冷蔫的馒头。“路上啃吧，家里就剩这了。”柳蝉往她手里塞钱，又被柳依依挡回去了。

“妈，您留着买药。”柳依依心里冷笑，陈家不是有钱吗？还至于跟他们要钱？

她缩着脖子出了门。冬天，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柳依依咬着馒头，边走边想。她得小心点，毕竟陈家在镇上横行霸道，没人敢真动他们。

到了陈家，门口两个壮汉正蹲着抽闷烟。柳依依心里一凛，他们就是陈绍文的哥哥陈武和陈文，据说都是地痞流串。

“哟，这不是柳家的大小姐吗？怎么，来送饭的？”陈武吐了个烟圈，口臭熏人。

柳依依没理他们，直接往里走。她看见了一辆马车，陈绍文坐在车上，穿着一身破棉袄，脸冻得发青，眼神呆滞。

“依依，我在这，”陈绍文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柳依依上去拉了拉缰绳，跳了上去。车厢里又冷又暗，她闻到一股馊味。她皱着眉头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傻子弄回去。

“师傅，”柳依依喊了一声，“我想去镇上。”

车夫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要去镇上？那得绕路啊。”

“多给点钱，绕路也行。”柳依依掏了掏口袋，只有那五个馒头。

车夫瞥了她一眼，摇摇头，驾着马走了。柳依依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得活下去，还得活得漂亮。

马车到了镇上，柳依依买了些吃的，又给自己买了件新棉袄。她把陈绍文拉下车，就往街上走。

“依依，我们要去哪里？”陈绍文的眼睛还是那么呆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