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姑娘在前头轻轻喊了声：“林小姐，到了。”林微雨应了声，跟着她七拐八绕进了病房楼。走廊深深浅浅的灯光，把地板照得斑驳陆离。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，咚咚咚的，像是不祥的鼓点。她怕，怕看到那个男人，怕看到他那双总是显得太冷静的眼睛。

推开病房门，林微雨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
江哲远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眉头紧紧蹙着，像两把利刃剜着苍白的脸。他身上插着各种管子，监护仪发出滴滴答答的急促声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那么虚弱，却又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
“江哲远……”林微雨嗓子发紧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
他蹙着眉，没回头，似乎没听见。但林微雨知道他听见没有，江哲远不回头，不代表他不记得她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林微雨走到床边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需要静养。”一个年轻的医生走了进来，递给她一张清单，“这是用药清单，别忘。”

“病人情况怎么样？”林微雨没接清单，目光死死盯着江哲远。

“还有两天……”医生顿了顿，像是不想多说，“建议你们……保持距离。”

“保持距离？”林微雨心头一震，猛地抬头看向江哲远。

江哲远终于转过头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林微雨，我们到此为止了。”

“到此为止？”林微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为什么？江哲远，你告诉我为什么？”

江哲远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为什么？你心里没数吗？”

林微雨的心猛地往下坠，像是从万丈深渊里摔了下去。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我累了，真的累了。”江哲远闭上眼，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，“我们分开吧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
“不……”林微雨想说什么，却被江哲远摆手打断。

“别说了，你一个人静养吧。”江哲远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……我会处理好一切的。”

处理好一切？林微雨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江哲远，突然觉得无比讽刺。处理什么？处理他们的感情吗？还是处理他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？

她看着江哲远苍白的脸，看着监护仪上疯狂跳动的数字，突然觉得无比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