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姑娘在前头轻轻喊了声：“林小姐，到了。”林微雨应了声，跟着她七拐八绕进了病房楼。走廊深深浅浅的灯光，把地板照得斑驳陆离。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，咚咚咚的，像是不祥的鼓点。她怕，怕看到那个男人，怕看到他那双总是显得太冷静的眼睛。

推开病房门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病床上，男人背对着门口，身上盖着白被子，只有一缕栗色的头发露在外面。林微雨站在门口，没敢立刻走进去，只是站在阴影里，像个透明的影子。

“你来了。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让林微雨浑身一僵。

她慢吞吞地走进病房，脚步像踩在棉花上，轻飘飘的。男人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在看到她的时候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林微雨问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暂时还没脱离危险期。”男人说，“你放心，我会没事的。”

林微雨看着他，心里一阵酸软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“你不用自责。”男人又开口，“这不怪你。”

林微雨摇摇头，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。她看着他苍白的脸，心里充满了悔恨。如果她没有离开，如果她能够早点发现他的异常，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
“对不起，都怪我……”她哽咽着说。

男人伸手擦掉她的眼泪，动作有些生疏。林微雨看着他，心里一阵难受。她记得，以前他总是喜欢用动作来表达关心，可现在，他们之间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男人说，“我们……还能像以前一样吗？”

林微雨愣住了，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，良久才开口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给我点时间。”

林微雨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里面似乎有一丝期待。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还是该怀疑，但她知道，她必须给他时间，也必须给自己时间。

“好。”她最终还是答应了。

男人笑了，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容，虽然淡淡的，却让林微雨心里一亮。

“那我先睡了。”男人说，“你好好照顾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