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姑娘在前头轻轻喊了声：“林小姐，到了。”

林微雨应了声，跟着她七拐八绕进了病房楼。走廊深深浅浅的灯光，把地板照得斑驳陆离。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，咚咚咚的，像是不祥的鼓点。她怕，怕看到那个男人，怕看到他那双总是显得太冷静的眼睛。

病房门口，周子深正靠在门框上抽烟。烟头明明灭灭，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，看得人心里发堵。林微雨脚步顿了顿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保温杯，杯里的热气氤氲上她脸颊，烫得她眼睛发涩。

护士姑娘推了他一把，小声嘀咕：“快进去吧，病人等着呢。”

周子深掐了烟头，转身，目光冷淡地扫过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微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他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像是看穿了她连掩饰都懒得做的紧张。

“你来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声音像是磨了砂，听不出喜怒。

林微雨张了张嘴，喉咙发紧。她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我来看你”，比如“你怎么样了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见他手腕上有几道新的划痕，像蛛网一样蜿蜒，心头一酸，却被更深的恐慌压了下来。
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病房，只记得自己低着头，几乎要埋进胸口里。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病床上，江雪莲睁着眼睛，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林微雨终于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周子深走到床边，弯腰看了看她的病历：“稳定，只是需要静养。”

他说话的时候，目光始终没离开病历本。林微雨能感觉到他的疏离，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。她看着江雪莲苍白的脸，忽然觉得一阵窒息。为什么？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？

“你……你们怎么会这样？”她忍不住问，声音里带了指控的味道。

周子深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你这话问得奇怪。你有什么立场质问？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病房里空气瞬间冻结。林微雨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胸口闷得发疼。她想起自己为了江雪莲受的伤，想起自己作天作地般的疯狂，想起周子深每一次不耐烦的呵斥……好像自己真的很没资格。

“我只是……”她想解释，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