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雨跟上护士姑娘的脚步，指尖还在保温杯上摩挲。暖意让她胃里的翻江倒海稍微平息了点，但那股子疼还是赖着不走，像条甩不掉的尾巴。病人探视时间快结束了，走廊里人声嘈杂，病人家属在门口焦躁地踱步，时不时发出低声抱怨。

护士姑娘把水递过来，指尖擦过林微雨的手，温热的。“胃不太好，多喝点。”她声音轻快，像刚出校园的学生。

林微雨接过水杯，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，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肺癌晚期的张爸爸，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了，今天护士说要给他做点流食。林微雨攥紧了保温杯，杯子里是闺蜜王珊珊送来的姜茶，自己平时胃不舒服时，王珊珊妈也是这么做的。

推到病房门口，林微雨深吸了口气。玻璃门映出她苍白的脸，眼圈有点红。张爸爸靠在病床上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眉头拧得死死的，像是在和谁怄气。

“爸。”林微雨喊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张爸爸听到声音，缓缓转过头，眉头没舒展开。“又来看我死不死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怒气。

林微雨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保温杯的手都有些不稳。“爸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有什么屁快放！”张爸爸摆摆手，语气不耐烦，眼神却飘向门口，像在期待着什么人。

林微雨的脚步停住了，心里堵得慌。她能猜到张爸爸为什么生气，这几天他总说“不想死”，其实是在怪林微雨没给他找个好医生，没让他看到希望。可她能怎么办？能找到神医吗？

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，林微雨抬头，是王珊珊。她手里端着一盘饺子，脸上带着笑意。“爸，我买了您爱吃的三鲜馅饺子，刚出锅的。”

张爸爸立刻眼睛亮了，眉头舒展开：“哎呦，是珊珊啊，怎么现在才来？”

林微雨看着张爸爸的笑脸，心里更堵了。王珊珊是张爸爸的亲闺女，自然要孝顺。可自己呢？自己除了工作，哪天不是忙前忙后，陪在张爸爸身边的功夫，比王珊珊还少。

“我……我等下还有点事。”林微雨打了个圆场，想溜。

“微雨，你先陪陪爸。”王珊珊放下饺子，挽住林微雨的胳膊，语气亲昵，“爸就爱和你说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