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钦杰盯着面前那碗温吞吞的汤药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他堂哥刚走，那眼神里的嫌弃跟厌恶，简直能冻结空气。他这位世子妃，自打穿过来就成了京城笑柄——又丑又憨，连个像样的话都说不利索。

可这一世，他不一样。

女人最近迷上他的事儿，满京都都传遍了。没几天前，他还见着尚书府公子脸黑得跟炭火似的，现在倒好，笑眯眯地捧着茶盏凑过来：“郡主，您看这天儿，甚好。”语气谄媚得让江钦杰都觉得膈应。他没接话，只是微微颔首，那公子立刻慌忙退开。

中午宴席，江南知府家的小儿子见着郡主，立马站直了腰板，声音都拔高了八度：“郡主万福金安！”引得周围一片哄笑。江钦杰倒是没在意，低头自顾自吃他的菜。那小公子被笑得讪讪退回，临走时还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
这大约就是京城人说的“捧杀”。

江钦杰觉得挺好。他摸了摸下巴，想起前几日藏宝阁买来的那套账簿。那老掌柜本来死活不卖，后来见他运筹帷幄的样子，竟连人带货送来了。得，正好试试水。

今儿天气确实不错。他穿着常服在御花园里溜达，不承想撞见了几个宫女正偷偷议论。一人压低声音：“你们听说了吗？郡主昨晚在御书房耗了两个时辰，回来的时候还是站着的！”另个拉了拉她衣袖，挤眉弄眼，“咱们郡主怕不是真变了？”

江钦杰挑了挑眉。他记得前几日晚上，真有宫女给他送了顶新的软帽，说是担心他夜里受凉。当时他随手就挂了，后来又觉得碍事扔了。哪知道竟成了世子妃 тайное величие（秘密的伟大）的实证。

“走水了走水了！”一个太监尖着嗓子跑过来，一群人立刻慌作一团。

江钦杰认得那人。前几日还嫌弃他成不了器的老太医。他淡定地随着人流往火场跑，路过偏殿时，正好听见两个太监在嘀咕。

“等等，这不是郡主安排人手去备水了吗？咱俩怎么没听见动静？”

“怕是老张梦话了，昨儿他喝醉了说些胡话。”

江钦杰脚步一顿。他没说什么，只是那日吩咐备水的人，确实是他派去的。他想起账簿上那些空白的条目，还有那些需要“变通”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