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林薇最后还是吐出这两个字，干巴巴的，自己都听了都觉得刺耳。她转身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阅览室。

走到图书馆门口，才稍微喘了口气。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，林薇下意识眯了眯眼。手里还攥着那本还书单，纸张已经被她的汗水濡湿了一角，泛着淡淡的霉味。她甩了甩手，想把手里的单子晾干，却鬼使神差地看了看上面的字迹。

男生叫陆远，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名字。他是那种走在人群里就会被淹没的类型，个子中等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头发短而整齐，没什么特别的表情。林薇记得他第一次来图书馆借书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安静得像个人形自走摆设。

从那以后，陆远就成了图书馆的常客。有时候林薇在整理书架的时候，会碰到他。他从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选书，找位置，然后安静地看书。他的眼睛很认真，盯着手里的书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本书，包括林薇这个“过路财神”。

林薇的心里一直有个坎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陆远。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有种她从未见过的干净和克制，也可能是因为他总是避开她的眼神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。

那天在阅览室，看到陆远那么自然地借走她放在座位上的书，林薇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想说点什么，提醒他那是她的书，或者问他借了多久，还了没有……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干涩的“谢谢”。

林薇皱了皱眉，把还书单塞回口袋。她觉得自己很可笑。明明只是为了借本书，至于紧张成这样吗？也许，只是因为陆远。

她走出图书馆，没走多远，就看到陆远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一本诗集，正低头看着。阳光洒在他身上，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他的侧脸很平静，看不出一点情绪。

林薇的心又是一紧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上这个安静得像冰块的男生了。可她知道，这种喜欢是不对的。她只是一个旁观者，一个把他所有瞬间都默默记在小本本上的旁观者。

她转身，准备离开。就在这时，陆远抬起头，眼神越过人群，正好对上她的视线。

四目相对，陆远的眼神很淡，像一片飘过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