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走出图书馆，脚步虚浮地走在人潮里，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堵着，闷得慌。身后没来由响起的脚步声让她猛地一颤，下意识回头，对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笑脸。

江翊。

他手里拿着本书，是那种修身养性的，像是刚打完球回来。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，却让人觉得有些疏离。他没走过来，反而停在原地，冲她点了点头，咧嘴一笑。

“林小姐，又来看书？”他声音很温和，像裹了层糖衣，可林薇听着就觉得牙疼。

她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回应。转身想走，腰间突然被什么东西抵住了。她低头看，是江翊递过来的本书，封面是《沉默是金》。他抽着烟，眼神在烟头明灭间看过来，带着点戏谑。

“听说你对静默很有研究。”他语气轻松，像在开玩笑，可林薇后脖颈的汗毛却一下子竖起来了。

她猛地踹了他一脚，踹中就跑，连头都不敢回。心里骂了句江翊你大爷的，你怎么不去死！

跑到空旷的操场上，林薇靠在篮球架子上大口喘气。刚才那一下要是被他踢中，指不定又怎么说她。想起刚才在阅览室被她当众恭维，再被这小子轻飘飘一句“研究”戳穿，脸简直能被自己掐紫。

江翊这家伙，真是越来越过分了。明明表面毫不在意，那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。他就喜欢这样，不动声色地打击她，让她难受，又让她无处可逃。

林薇把脸埋在臂弯里，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刚才那句话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，江翊对她说的另一句话。

“林薇，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。我不是圣人，也不是好人。”他当时站在走廊尽头，背对她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她当时根本没在意，还以为他在说别的。现在回想起来，他说的怕是最根本的事。他从小就比她更聪明，永远知道怎么做最合适，怎么做能伤害她最深。他像只看着猎物的猫，步步为营，而她总是像个没头的小鹿。

可那时候她不知道，现在也未必真的了解。

手机突然响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。林薇看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。妈妈最近身体不好，她最近又老是以学习为借口不回家，心里其实挺愧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