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哆哆嗦嗦地缩回脖子，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。这鬼天气，才十月底，晚上就冻得像要死。他叹了口气，踢了踢脚边一个破麻袋，发出“哗啦”一声响，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。

“都这么晚了，还来啥？”老王自言自语，眼镜片上起了雾，他用力揉了揉，才看清了棚子门口站着的那个东西。

是个老头，背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，手里拄着一根瘥腿的竹竿。最怪的是，他那张干巴脸看上去没一点生气，眼睛半睁着，眼珠子浑浊，却直勾勾地盯着老王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身板，这眼神，活像电影里跑出来吓人的鬼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刚想问话，老头突然动了。

他慢吞吞地往前挪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老王的心上。走近了，老王看清了，老头嘴角缺了一小块，露出一截粉红的牙床，上面沾着点啥玩意儿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。一股酸腥味钻进老王鼻子里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我……我收破烂的，没活儿……”老王往后退了半步， 手心直冒汗，“您……您找谁？”

老头没说话，伸手往老王怀里掏。老王吓得往后一跳，差点摔倒。那枯瘦的手指像鹰爪一样，死死掐住老王的外套，力道大得吓人。

“您要干啥？”老王又气又怕。

老头这次开了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：“给……给我……舌头……”

“舌头？”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这什么跟什么？他这才注意到，老头嘴里正不停流着涎水，顺着干裂的嘴唇往下淌，在地上积了几个黏糊糊的小水洼。

老王这才想起老头嘴角那东西，好像……是块肉？舌头？！他头皮一阵发麻，腿肚子都有点软。

“你……你别乱来啊！”老王往后退了两步，刚想喊人，老头突然一口咬在老王的手腕上。

“嘶——”老王惨叫一声，低头一看，手里拿着个破麻袋鼓鼓囊囊的，刚才老头掏走的，竟然是块……舌头？

那舌头肥硕鲜红，软乎乎地缩在麻袋里，还微微蠕动着。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猛地甩手，麻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舌头滚了出来，在地上弹了弹，又缩回袋子里不见了。

就在老王愣神的功夫，老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，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，像是没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