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脑子嗡嗡的，像刚从河里捞上来那会儿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结了层薄雾。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老王才看清自己站在个什么破地方。

前两天，厂里裁员，他这老光棍一个，也没活路了。托老街坊刘婶，说有个收破烂的局子，包吃住，就是得住在后院那几间破屋里。老王懒得折腾，也没别的去处，点头应下了。

车一停，老王就闻到一股子怪味。不是臭，也不是香，就那么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啥东西老掉了，又像是啥东西新坏了。他皱着眉，跟着个穿着白大褂、眼顶着高度数眼镜的瘦高个进了院子。

这院子……老王觉得邪门。大门没上锁，但插着根弯头镀锌钢管，旁边还摆着块写着“异收局”三个字的木牌子，字歪得跟喝醉了酒写的。院子不大，正中间摆着个大得吓人的铁皮箱，敞着口，不知道多少天没见盖上了。旁边几间破瓦房，窗户糊着烂报纸，风一吹，啪啪作响。

瘦高个正是他接触的负责人，姓李，大家都叫他李主任。李主任慢悠悠地踱步，嘴里念念有词，老王听不清在说啥，只看见他手指头老点着地面。

“这……这地方咋整的？”老王忍不住问。

李主任猛地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。“咋整？就这整！你要找活干，就得适应环境。”

老王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更嘀咕了。这跟想象的收破烂地可差得远了。

刚把行李放下，天就擦黑了。老王坐在破屋门槛上，冷得直跺脚。屋里黑漆漆的，点着盏昏黄的老式灯泡，咕噜咕噜冒泡，像是有啥东西在里面翻滚。

约莫子时，屋外突然传来“刺啦”一声，老王吓得差点坐起来。紧接着，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隐隐传来，细细碎碎的，钻进耳朵里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老王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嘀咕：是哪个醉汉瞎哭呢？

没过多久，哭泣声停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王竖起耳朵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看见窗外隐约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，赶紧闭上了眼。

第二天早上，老王是被一阵喧哗吵醒的。他揉着脑袋，迷迷糊糊地爬起来，只听见几个工友围着大门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