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第一次踏入青云门山门那年，刚满十六岁，背着半人高的包袱，里面塞得满满的，都是他在凡间攒下的家当——其实也就几件破衣服和几块干粮。

“师弟，看你这行李，怕不是从山沟里爬出来的？”排队领登记令牌的小子斜眼看他，嘴角叼着根草茎。

林风没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把那块巴掌大的令牌凑到检录的道士眼前。那令牌是他在家乡附近的山里挖到一块破碎的玉片，据村里老人说，是当年青云门某前辈遗落的信物，能换张免试令牌。

负责登记的老道上下打量他一番，眉头皱了皱，又松开。“罢了，有物抵补，自去洗漱，住持室等着你。”老道挥了挥手，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。

林风心里挺高兴，至少没被第一轮刷下来。他攥着那块令牌，在青云山下找了个面馆，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，就着这点微薄的钱，囫囵吞下了肚。

“小二，再给我来碗面。”林风放下铜钱，声音发干。

对面坐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道人，就着热气吹了吹面，慢慢吃了起来。林风抬头看他，那少年穿着青色道袍，袖口绣着云纹，脸蛋白净，只是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你也来青云门？”林风忍不住问。

少年没回头，淡淡应了声：“嗯。”

“怎么，你们是师兄弟？”林风好奇。

少年抬眼，目光扫了他一眼，又移开：“不是。”

林风讪讪笑了，谁看谁都透似的。

少年低头继续吃面，忽然放下筷子，看向林风：“那块令牌，是青云门禁地出土的‘玄阴玉’，你从哪得来？”

林风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怎么知道？

“我……我就是在山里挖到的。”林风心虚道。

少年挑眉，嘴角勾起一丝冷弧：“哦？那你怎么解释玉上有青云门禁地特有的禁制？”

林风冷汗直冒，囁嚅道：“我……我不知情。”

少年不再说话，又埋头吃了起来。林风看着他的侧脸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可是青云门禁地的东西，要是被当成凶器，自己这条小命怕是……

正忐忑着，邻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道士忽然起身，朝着少年道：“师兄，我好了。”

少年应声，起身跟着走了。面馆老板娘赶紧起身送客，眼神在林风身上打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