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啃着馒头，那叫一个香。这馒头是街边大妈刚蒸出来的，热乎，有嚼头，关键是便宜。他这格子铺虽然挂着招牌，生意却是个寂寞，大部分时间就是他自个儿对着天花板发呆，或者想想中午吃啥。现在嘛，跟老顾客老王下棋正合适，不对，老王今天没来，旁边蹲着个陌生人，光膀子，红背心，贼拉拉地精神的一个人。

那老哥正对着一塑料袋死老鼠进行深度研究，手指头灵活得很，一只只捻出来，看样子是想确认是不是都死了。王磊看完笑出声来，这年头，逛庙会掏塑料袋吃老鼠的也不多见了。

“瞅啥瞅？”王磊咽下口馒头渣，故意提高了音量，“哥儿们儿，再不收拾你，等会儿城管来了，连俺这蚊子腿儿都给拍了。”

那老哥猛地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瞥了王磊一眼，光溜溜的脑门子上青筋都爆了点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但还挺白的牙，露骨地威胁道：“你瞅啥瞅？要拍的是你小子！上次你借我五十块钱买烟，说星期能还，这都一个月了，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！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驳，心念一转，抬手指了指巷口：“信不信我喊人？隔壁老刘家的小子刚辍学，地丰 Physical Education 专业，擅长各种……”

“得得得，我给你还！”光膀子老哥一巴掌拍在膝盖上，站起身，那动作像是要撤了，“五十块，我明天给你，行了吧？对了，你那手相挺准的，上次说我觉得这院子风水好，能挣钱，现在工头老王天天往你这儿跑，说是想学点啥……”

他一提到老王，王磊就有点乱。老王是隔壁搬来的工头，五十多岁，脾气火爆，但真是个实在人。前几天老王还特真诚地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磊子，你这手相真神了，你看我这手掌宽厚，虽然没什么纹路，但肯定能当大任啊！我这手下有几百号兄弟，以后要是真发达了，不能忘了你啊！”当时王磊就尴尬了，瞎扯的嘛，老王那手掌，除了大，就是粗糙，哪里有啥当大任的命格。

可现在，老王天天往他那小铺子里跑，一会儿问“气海穴怎么找准”，一会儿又问“哪个时辰拜灶王最灵”，搞得王磊都有点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