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阳光毒辣得像个逼问。林默站在咖啡馆的窗边，看着街对面那家开了十年的花店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美式沿杯的弧度。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
“林总监，下午三点的方案您确认过了吗？”助理小张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几份打印好的文件，语气带着惯有的小心翼翼。

“嗯，按计划进行。”林默目光没有离开窗外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对了，帮我订一张下周三去杭州的机票。”

“去杭州？”小张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是……不是去谈那个投资项目？”

“嗯，和盛世集团的。”林默低头签完一份文件，合上本子，“顺便看看老地方，儿时发小都在那儿。”

老地方。他知道，小city的花店，苏晓现在一定还在。那个扎着马尾辫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，是他年少时最鲜明的记忆。这些年飞黄腾达，身边来来往往无数艳丽女子，却再没谁能像她一样，一颦一笑都让他心头震荡。

“需要帮忙订酒店吗？”

“不用，我自己弄。”林默放下杯子，冰美式在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，“对了，把我的季度奖金……分五十万出来。”

小张目瞪口呆，手里的文件差点滑落。五十万？这都什么年代了，总监还这么豪横？可这和平时沉默寡言、抠抠搜搜的林默画风完全不符啊。他清清嗓子，试探着问：“林总监，您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
林默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小张那张看不见喜怒的脸上，忽然笑了，是那种有点聒噪的、没心没肺的笑。“没事，就是想起儿时，老攒零花钱买糖吃，攒够了就一股脑儿全花光。”他耸耸肩，“大概，也是我这种性子吧。”

小张看着他的笑容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刚进公司时，林默也像这样，会在茶水间和刚入职的小姑娘八卦哪个系哪个老师上课比较水，会带头在午休时打赌谁带的饭更好吃。那时候的他，和现在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。

“好了，去忙吧。”林默挥挥手，小张如蒙大赦般点头出门。

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林默拿起，是陌生号码。屏幕上只显示“花店来电”，他犹豫了一下，才按接听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