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太阳底下，叶枫走得慢，手里的铁皮弥勒佛叮当作响，在石板路上敲出个单调的韵脚。巷子深，人烟稀少，偶尔才见个扛着锄头的老农，或者提着菜篮子的大妈。他性子闷，不习惯和人说闲话，自顾自往里走，连鸟叫都听得格外清楚。

正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叶枫皱了下眉，原本还想再往前钻钻，买个安静，可那声音越来越响，像是有人起了争执。

他停住脚步，探头望去。巷子拐角，围了三个人。当中是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女人，穿着花布衫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，正叉着腰和旁边个扫地的大爷说着什么。旁边还有个嘴里叼着烟，闭着一只眼看热闹的中年男人。这情景，叶枫虽然不爱多管闲事，可看着那女人脸红脖子粗的样子，心里那点“不平”的苗头又冒了点头。

“我说老李啊，你这扫地扫的什么劲儿啊？她家孩子乱扔垃圾，你就不管管？这街道卫生，可都靠大家！”那女人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大爷脸上。

被叫老李的大爷慢悠悠地放下扫把，叹了口气：“哎，我这不是看着呢嘛，可人家孩子就是不听话。这小丫头，就跟个……啧啧。”

“你这老东西，包庇她！让她跑了？！”女人越说越气，指指老李的方向，“你她娘的，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？”

叶枫看得有点懵。这什么情况？谁家孩子？跟扫地的大爷有啥干系？他正想走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：“阿姨，您这冤枉扫地大爷了吧？”

话音刚落，叶枫循声看去。巷口的小卖部门口站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提着刚买的冰棍，笑得甜甜的。居然是个没上学的女娃。

那女人先是一愣，随即柳眉倒竖：“小丫头，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事？少在这里凑热闹！”

小姑娘却不怕，眨巴着大眼睛，理直气壮地说：“阿姨，您看错了，他不是乱扔垃圾，是他自己掉的苹果。”

“苹果？！”女人瞪大眼睛，看向老李。

老李摸了摸脑袋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是啊，我帮那孩子捡的……”

这下轮到那女人傻眼了。她看看老李，又看看那个小姑娘，最后目光落在叶枫身上。叶枫这闷葫芦，正好背对着她，手里还拎着个铁皮弥勒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