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楼顶，看昨晚的暴动彻底爆发了。对街超市的玻璃窗哗啦碎了一地，几袋货架上的碘伏水和纱布被抢出来扔在地上。楼下的狗叫得凄惨，几声就被拳头砸得呜呼哀哉，血腥味混着雨水的土腥味，顺着通风管道灌上来，老王皱了皱眉，赶紧用湿抹布堵住了出风口。

昨晚他们小区门口那家猪肉铺，老板老赵喝多了，对着电视里正在播报疫情的记者破口大骂，被路过的几个学生听见，直接把他打晕拖进了铺子。于是今早猪肉铺的玻璃门被敲得稀烂，里面传出来一阵阵吼叫和啃噬声，本地新闻没敢深究，只说是普通的打砸抢。

但现在老王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他从气窗缝伸出去脸，看了一眼对面正在打巷战的两人。一个是穿着外卖服的大个子，已经丢了半条命，捂着肚子在地上爬，手里还攥着个撬棍。另一个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子，穿着件白衬衫，衬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，衬衫下露出古铜色的肌肉线条，正举着一把消防斧，对着大个子一顿猛劈。

"妈的……打不过……撤退……”大个子ontinuously嚎叫着，摇摇晃晃地往巷子深处跑。眼镜男紧追不舍，斧头带着风声，呼呼地掠过大个子后脑勺。

"砰！"

枪声突然在巷口炸开，眼镜男踉跄了一下，捂着胳膊蹲下。大个子也停了脚步，疑惑地往枪响的方向看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住在顶层，视野好，刚才就看见两辆车在小区外对峙，其中一个司机手里还举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，现在看来，是打响了。

打响了就意味着……老王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猪肉铺的方向。几声凄厉的惨叫之后，一切又恢复了死寂。只听见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的声音。

远处似乎还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，但很快又消失了。城市就像个漏水的木桶，慢慢被注满了血水。

老王把头缩回屋里，把带来的饼干和矿泉水分成了两份。他今年五十了，属龙的，小时候学过几年咏春，但现在只会撩拨孙女的小辫子。疫情刚开始的时候，他还能在小区门口摆摊卖煎饼果子，后来街上的人少了，生意也就淡了。最近几天，更是连出去买油盐酱醋的勇气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