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启刚咽了口唾沫，后脑勺还嗡嗡响。这仵作姓张，是个出了名难缠的角色，专门挑软的捏。他那顶乌纱帽在风中飘啊飘，跟王启刚这身破布衣裳对着干似的。“验就验，谁怕谁？”王启刚把脸一横，心里却骂咧咧：我这书生是来读圣贤书的，不是来当吆喝的。

张仵作乐了，呵呵笑两声，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别来头不小啊？京城里那张知府可是你爹？”王启刚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他爹？他爹在京城里开了家小书馆，混个平平安安的营生就不错了，何曾跟这帮凶神恶煞的衙役扯上关系？这仵作怕是听错了，故意吓唬他呢。

“你爹是谁，不关你事，”王启刚想怼回去，可瞅瞅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惹事，他只想赶紧验完尸，滚蛋。

那仵作也不肯轻易放过他，伸出两根手指，点着王启刚的衣襟：“识相点，这差事给你面子，五十两银子。你若不识抬举，哼哼……”王启刚眼睛一眯，这小子敢敲竹杠？他王启刚虽然穷得叮当响，但也在县学里混过两年，自认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
“就这？”王启刚指了指旁边那具还冒着股热气的男尸，“五十两够买命吗？”张仵作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够不够，验完才知道。少废话，快点动手！”

王启刚不再废话，蹲下身去。这尸体挺沉，手指抠进淤泥里，一股子腐臭味差点熏过去。他皱着眉头，仔细检查尸体：官服，脖子上有勒痕，死者大概三十来岁，额头上鼓鼓的，像是撞了一下。王启刚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：勒死？还是撞死？现场好像有打斗痕迹……

验尸体这活儿王启刚开始真不会，好歹也粗通些医书，就瞎按瞎摸。张仵作在一旁指指点点，偶尔呵斥几句。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些，但还留下不少，伸长脖子盯着王启刚手忙脚乱的身影。

折腾了半个时辰，王启刚干脆把官服脱下来蒙在男尸上，遮遮丑。张仵作瞪了他一眼，心里却盘算着：这小子虽然毛毛躁躁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老子敲他几两银子，倒也值了。

“验完了。”王启刚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对张仵作说，“我看……是被人勒死的，脖子上有勒痕，皮下出血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