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你醒了？”一个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林娇杏眼皮没抬，心里头正骂咧咧呢。这要死的疼！嗓子眼像是塞了根烧红的火柴，吞咽一下都像是要命。她能不醒吗？水都被人拔了，这鬼地方又冷得像地窖，谁受得了。

“水……”她含糊不清地挤出俩字，声音哑得能捏死只蚂蚁。

对面的林杏花小心地爬起来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水……我给你取去，外面天冷，井水冰……”她说到后面，自己都觉得那井水寒气能冻死人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林娇杏这才眯缝着眼，瞅见的是妹妹那张冻得发红的小脸。她心里那点委屈、那点害怕，像被潮水冲刷了一半的礁石，看着妹妹可怜兮兮的样子，又软了下来。

“嗯。”她轻轻点了点头，把脸往枕头底下埋了埋，那破陶碗离她脸蛋老远，她真怕伸手去碰。

林杏花见姐醒了，赶紧又坐下，小心翼翼地给她掖了掖单薄的被子。这被子薄得透亮，风往里钻跟喝凉水似的，可毕竟是花了妹妹这几天饿肚子换来的鸡蛋才勉强弄来的。

“姐，饿不饿？”林杏花又问，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。

林娇杏没说话，只是动了动嘴皮子，喉咙里又滚下一串火辣辣的疼。

林杏花看出来了，眼圈有点红：“姐，你别怕，咱们……咱们熬过去就好了……”

熬过去？林娇杏心里冷笑一声。光熬有用吗？男人要打，婆娘要奸，日子能熬出花来？

不过现在，她得装装软包子。新官上任三把火，这第一把火，得先暖和宽带子。她慢悠悠地睁开眼，挤出一丝笑，“水……快拿来……”

看着妹妹颠颠跑出去的背影，林娇杏这才开始认真盘算。明天，得先看看这破屋子还能不能修补修补。秋收刚过，地里应该还有些收成，虽然不多，但总得 защите点什么。她得赶紧养精蓄锐，这日子，可不是光靠哭就能过好的。

林杏花很快端着水回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娇杏手边。那水冻的，捧着都像是要冻掉手。

林娇杏捧着水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那冰凉的舒服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。她抬眼看了看窗外，黑漆漆的一片，月亮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