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——”林娇杏又荒叫一声，喉咙跟被砂纸磨过似的疼。她伸手够床头那破陶碗，刚碰到碗沿，刺骨冷风就把手缩了回去。土坯墙上蜘蛛网似的缝里，冷气使劲往屋里钻，跟饿极了的老财主似的。这破屋子漏风得跟没盖顶似的。

“姐，你醒了？”个细弱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慌乱。

林娇杏眯眼，这才看见个梳着小辫儿的丫头正站在廊檐下往里瞅，手里还擎着个小铜壶，壶口飘着热气。

“水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想喝口热的，可嗓子里沙哑得厉害，出来的声音更像是猫叫。

那丫头眼睛一亮，赶紧快步走过来，把小铜壶往她手边一递：“姐，我给你烧的稀粥，刚煮好的。”

林娇杏费劲地接过壶，暖意从指尖传开，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她顾不上烫，仰头就灌了几口，黏腻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舒服得她眼皮都重了。

喝完粥，林娇杏才想起身，却发现浑身酸软得像被拆散了重组的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她挣扎着下了炕，踩到脚下硬邦邦的泥土，裤腿立刻被沾了一片泥点子。

“姐，你慢点儿……”那丫头赶紧跑过来扶她。

林娇杏没客气，直接挨着丫头往门边走。刚走到门口，一股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让她激灵了一下，下意识抱紧了胳膊。

丫头眼疾手快地替她把破旧的门扉又顶了顶，钻进去的身影立刻缩了回去。

林娇杏深吸一口气，推开房门。院子里的天色刚亮，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曦里模糊成一团浓影。几只鸡在墙根下受食，看见她，扑棱棱跑开了。

正屋门上挂着把歪歪扭扭的木锁，旁边贴着张褪色的红纸，据说是婆家硬塞进来的Wedlock证书。林娇杏皱着眉瞥了一眼，那印记像用指甲划的，透着一股子草菅人命的粗鲁劲儿。

“婶子呢？”她问那丫头。

丫头指着自家茅屋方向：“婶子进山砍柴还没回来呢，说是给咱们拾了些柴火。”

林娇杏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她本不想动那红纸，可这屋子漏风漏雨的，显然不是人住的地方。她弯腰捡起地上半块砖头，趁丫头回头烧水的时候，悄悄砸在了红纸的印记上。

“啪”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