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——”林娇杏又荒叫一声，喉咙跟被砂纸磨过似的疼。她伸手够床头那破陶碗，刚碰到碗沿，刺骨冷风就把手缩了回去。土坯墙上蜘蛛网似的缝里，冷气使劲往屋里钻，跟饿极了的老财主似的。这破屋子漏风得跟没盖顶似的。

她瘫在炕上，身上盖的那床破棉被，大概有十年没洗了，一股子酸馊味儿，钻进鼻子里就让人反胃。这叫什么日子啊？林娇杏心里骂咧咧的。穿成农家小可怜也就算了，这开局还是个要饭的，还是个被卖进穷山沟的。

“姐，你醒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屋子外面响起来。

林娇杏皱着眉头，没搭理。她现在没力气跟那个小丫头置气，身上又疼又饿，只想赶紧喝口水，然后睡上一觉。

“姐，你醒醒啊，大早上的，你……”那尖细的声音又响了一次，这次还带着点哭腔。

林娇杏不耐烦地“唔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她现在只想赶紧摆脱这个鬼地方，哪怕是去要饭，也比在这儿受罪强。

过了一会儿，门被推开了，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小丫头走了进来，看到林娇杏躺在床上，眼睛一亮：“姐，你终于醒了！”

林娇杏眯着眼睛，打量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丫头。小丫头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，脸蛋瘦得尖尖的，眼睛却很大，像是会说话一样。

“水……。”林娇杏有气无力地说。

小丫头赶紧跑到灶台边，拿起一个破陶碗，接了半碗凉水，然后赶紧递到林娇杏的嘴边。

林娇杏接过水碗，仰头就灌了几口。那水确实又冷又涩，但总算让她那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一点点。

“姐，你喝完水，我给你找点吃的。”小丫头一边说着，一边跑出了屋子。

林娇杏喝完水，感觉精神好了一些。她坐在炕边，看着这个破烂的屋子，心里充满了恨意。

她恨那个把她卖到山沟里的男人，恨那个诗意的夫家，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，更恨那个打她主意的小叔子。

那个小叔子，叫王虎，今年二十五岁，比她大七岁。听说是个光棍，长得也有几分样子，但是心肠黑得很。听说他把林娇杏卖过来的时候，就跟王家的老太婆说，等林娇杏怀上了孩子，就给她做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