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本破烂笔记本揣兜里的时候，心里还直嘀咕。天都黑了，这帮孙子赶集似的还往这儿扎什么。他转身往回走，刚过天桥，就见个黑灯瞎火的小店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大红布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个“古董”字样。

店里面光线更暗，一股子霉味混着煤烟直往脸上冲。老张皱着眉，踢了踢门口的台阶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里头出来个瘦高个，脸上糊着白灰，穿着件洗得发黄的工服，兜里还揣着个铁皮烟盒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
“老头，啥宝贝？”老张把笔记本往柜台上一甩，封面那幅画都磨秃噜皮了。

瘦高个眯着眼瞅了瞅，手指头捻了捻边缘，“你老要啥？这本《山海经》是前几年收的，旧书摊淘的，差不了多少。”他伸手就要拿。

老张手一挡，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他指了指旁边架子上一个瘪了口的青花瓷罐，“那玩意儿要五十？吹牛呢？他那年头，能卖俩馒头就不错了。”

瘦高个吐了口烟圈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，“那你要啥？我这里都是老物件，没少跟人打交道。你要是真识货，五十就五十，我图个省心。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“我稀罕你个屁。我说的那本‘禁书’，你肯定没见过。”他故意加重了“禁书”俩字，又把书包里东西掏出来，哗啦一声倒了一堆，全是些褪色的旧画报、泛黄的地图，还有几本封面烫金的绝版小说。

瘦高个脸色变了变，“你……你从哪儿弄的这些……”

“我老婆送的。”老张拍拍胸口，“她要走的时候，让我给她找点念想。这些玩意儿，除了《邪教徒的肖像集》是禁区，其他的我都没见过。”

“《邪教徒的肖像集》……”瘦高个声音突然压低了，“你确定你老婆没骗你？那玩意儿……叫人看了容易走火入魔。”

老张把笔记本又往前凑了凑，封面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像毒蛇一样扭来扭去，尤其那个带着棱角的“K”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我老婆走了，谁知道她咋想的。”老张心不在焉地翻着那堆破烂，“不过，你要是觉得值钱，这本《古神图鉴》就当五十块，我这就走了。”

瘦高个眼神闪烁，手指头在笔记本封面上捻了又捻，末了，他哆哆嗦嗦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黑布包，往柜台上一放，“这本书，我当二十块收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