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臣脚底板一麻，刚想骂娘，眼前就黑了一瞬。再睁眼，鼻腔里还是那股子该死的咖啡焦糊味儿，但他脚下的力道不对了，软软的，滑溜溜的，不是他自己的床。

是……地毯。

他一个激灵，猛地抬头。林薇正站在客厅门口，手里端着一个银色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盘精致的小蛋糕，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柠檬水。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，拢着袖子，露出纤长的手腕，手指上套着一枚很素气的戒指。灯光底下，那双眼睛黑得像两口深井，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
“我让你别动，”林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定论，“你又折腾了。”

顾景臣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不是故意往她这儿走的吗？这拖鞋……他低头一看，自己脚上穿着那双 Orchid Line（兰花线）的丝绒拖鞋，就是林薇前不久逛街时买回来的。当时他嫌家里宽裕，非要给她买，她推辞半天，后来还是他硬塞给她的，说“女孩子嘛，穿点好点的”。谁知道？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顾景臣喉咙发干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试图拉开距离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踩着脚下一滑。”

林薇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那眼神，冷得能让冰块冒烟。顾景臣心里发毛，索性低下头，看自己的拖鞋。这鞋是挺舒服的，软绵绵的，设计也好看，难怪当时会买。可现在……

“那杯咖啡呢？”林薇忽然开口，“你妈下午还说要跟你喝一杯。”

顾景臣一愣，这才注意到茶几上的咖啡杯。他昨天跟妈那边闹别扭，妈气得摔门走了，桌上那杯黑乎乎的东西是他昨晚剩下的，早上本来想扔了，结果顺手又放到了客厅。他本来是想去房间拿了手机，顺便把那杯咖啡给处理掉，谁知道脚底下……

“我……我喝完了。”顾景臣含糊地说。

林薇挑了挑眉，走到托盘边，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，蛋糕往旁边一放，然后目光重新落回顾景臣脸上。

“顾景臣，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，“你上辈子，是不是也这么死路一条地闯进我妈的生活里，最后把我气走了？”

顾景臣心里一惊。他重生前，是基本没想过前世的细节的，尤其是他怎么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