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叼着烟卷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手里那块肥皂大小的搓板在他手里掂量得跟块铁似的。这玩意儿，滑得简直让人发瘆。他是老渔民王老五，打鱼的手套都搓秃噜了皮，连块滑溜溜的抹布都擦不干净？搁以前，早撂挑子出去跟人掰扯了，现在？

这年头，谁还跟你掰扯啊？眼瞅着天色擦黑，他叹了口气，把搓板往船沿上一扔，哗啦一下掉进海里，激起小半圈水花。得，今儿是白忙活一场。这海，跟块大磁铁似的，吸走一切力气。

“妈的，”王胖子抹了把脸，海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咸得直冒沫，“老张那玩意儿，到底是个什么来路？”

你说老张啊？就是住在海那头，跟海搭界的那老光棍。人走之前，脑门子跟个灯泡似的，天天琢磨些有的没的。半仙吧？他说啥都有准头，就爱瞎折腾。走之前总念叨，说人骨灰混着星光能烧出个不一样的东西。

得，老张是真信了。殡仪馆火化的时候，硬是让人把他骨灰里掺了不少海砂，说是海里才有那星光。火化员当时就懵了，说这玩意儿根本烧不透。结果真就烧出来了，是个巴掌大的玻璃球，咕噜咕噜转，还亮晶晶的，跟个小太阳似的。老张就坐在那儿守着那玩意儿，时而傻笑，时而摇头。

谁都觉得邪门，包括王胖子。可老张就是好这口，天天对着那玻璃球说话。说是那玻璃球里头有老张的魂儿，过了三个月，是个会说话的玩偶了。听着瘆人吧？可老张就是好这口，每隔三天就得给玩偶烧点纸钱。

王胖子就住在老张家隔壁，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总听见老张跟那玩偶嘀嘀咕咕。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晰。有时候听着跟个老太太似的，有时候又跟个小屁孩似的，反正不像是刚走的人。

今儿这事儿，是老张的孙媳妇找上门来的。王胖子年纪大了，掺和的事儿少，可这事儿邪乎，他到底没拦着。老张那孙媳妇，是个城里来的姑娘，年轻，气性大。她跟王胖子说，她爷爷留下的那玩偶，最近老是半夜跑出去，到海边站着，对着大海瞎比划。

王胖子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倒不是怕这怕那的，就是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老张一辈子跟海打交道，可活蹦乱跳的时候，何曾对着大海这么呆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