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吸溜了口烟，火星子掉在脚下，滋地一下燎了片青草。他盯着手里那块搓板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。这水，真他娘的滑，滑得邪乎。他是老渔民了，打鱼的手套都搓得秃噜了皮，连块滑溜溜的抹布都擦不干净？搁以前，早撂挑子出去骂街了，现在？嘿嘿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老张来了，准是喝了酒。

远处山坳里透出点昏黄的光，像有人扯了盏破灯笼晃悠。王胖子掐了烟头，utta一声踢开脚下的小石子。他也不是瞎子，老张那步子，就像醉汉刨坑，一步一晃，还老往河边歪。王胖子心里估摸着，老张该是去坟地没？这老小子走前总念叨，说人走后的骨灰混着星光能烧出个宝贝。结果呢？烧了个会说话的玩偶，天天跟那破玩意儿说，自己在哪个星座，哪个星是他变的。听着瘆人吧？可老张就是好这口，隔三天得去河边烧纸钱。

“老张，您老这回是喝了多少啊？”王胖子故意大喊一声，声音挤得有点哆嗦。

山坳里的人影顿了一下，歪歪扭扭地朝这边走来。老张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腰板挺得笔直，可脚下踩的那双破布鞋，跟踩了两袋土豆似的，颠颠簸簸。他手里攥着个瓦罐，里面叮叮当当地响。到了王胖子面前，老张也没看清，先晃了晃手里的瓦罐，嘿嘿一笑：“胖小子，没看我这身劲儿，又去河边钓鱼了？”

王胖子哈哈一笑，拍了拍老张的肩膀：“您老就别逗我了，这不是刚‘拜拜’回来吗？这身酒气，怕是半桶晃悠了吧？”他眼睛斜斜地瞟了眼老张手里的瓦罐，“莫不是又要去河边烧纸钱？”

老张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瓦罐往王胖子面前一举：“当然！不过今儿烧的可不一样！今儿烧的是‘希望’，知道不？宇宙那么大，谁知道哪颗星星是胖子的？我得多烧点，多烧点！”他说话磕磕巴巴，眼珠子直直地盯着那瓦罐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多烧点，说不定下回就找到‘自己’了……”

王胖子看着老张那副痴迷样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伸手拍了拍老张的额头，力道不轻不重：“您老就别自作多情了。您是您，星是星，烧一辈子也别想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