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没回头，盯着手里的搓板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破水，清是清，就是太他妈滑溜了。他是个打鱼的，搓鱼鳞的手套都搓秃噜皮了，连块滑不溜手的抹布都搞不定？搁以前，早火冒三丈出去嚷嚷了，现在？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老张来了，而且看样子是喝了酒。

外头传来“咚咚”的敲门声，不轻不重，但透着一股子熟稔劲儿。王胖子斜眼瞅了瞅门口，嘴角扯了扯，慢悠悠地爬起来，搭着湿漉漉的渔网走过去开门。

“谁啊？”王胖子一边问，一边把门拉开。

门口站着一个老头，敞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褂子，露出不算壮实的脊梁。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风吹过的芦苇，脸上挂着点酒意，眼神却亮得很，直勾勾地盯着王胖子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。

“老王，我来了。”老头一进门，就顺手把湿漉漉的布鞋踢到一边，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。

王胖子往旁边让了让，没说什么废话：“进来吧，外头凉。”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节能灯亮着，映得人影忽明忽暗。

老头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，两条瘦腿晃荡着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他掏出一瓶残酒，拧开盖子，仰头灌了一口，脖子一抹，眼角挤出点褶子：“哎，这酒，道行。”

王胖子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咕咚咕咚喝了半杯，才开口：“就你这身子骨，还喝？”他指了指老头，又指了指那瓶酒。

老头咧嘴一笑：“就喝一口，提提神。今儿个不一般，心里头热闹。”他放下酒瓶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落在了屋角那个黑乎乎的木箱上，“你看，都准备好了。”

王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眉头不自觉地揪了起来。那木箱是他刚做好的，准备晒腊鱼用的，没想到老张这么快就来了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
老张也不在意王胖子的反应，自顾自地走到木箱前，用手拍了拍，声音里带着点兴奋：“怎么样，这箱子结实不？我可是指定了这块木头，说是什么‘流木’，遇水不腐，遇火不燃，就怕你做不出来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最关键的是这个，你看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