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没回头，盯着手里的搓板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破水，清是清，就是太他妈滑溜了。他是个打鱼的，搓鱼鳞的手套都搓秃噜皮了，连块滑不溜手的抹布都搞不定？搁以前，早火冒三丈出去嚷嚷了，现在？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老张来了，而且看样子是喝了酒。

“手气好啊你，缺钱上我这儿要啊？”王胖子头也没抬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搓板上。

老张嘿嘿笑了两声，那笑声有点尖锐，不像是真高兴。他走到水盆边，往里头瞅了瞅，又摸了摸，像是 valeur 陈年老酒那么仔细。“这不是手气问题，这是缘分呐，老王！”他一步跨过门槛，鞋底的泥巴蹭在客厅那块油乎乎的布满划痕的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“缘分？”王胖子终于转过身，拧着眉头，“我听见你嚷嚷缘分，就想起隔壁老李家那猫，一天到晚自个儿嗷嗷叫，说是跟月亮有缘分。”

老张也不恼，反而嘿嘿笑得更起劲：“那猫咋地了？老李给它取名叫‘缘分’。你这人啊，就是较真。我说的缘分，是真真切切的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递给王胖子，自己点上一支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脸上的那点飘忽劲儿更重了。

王胖子没接烟，摆摆手：“抽你的吧，我这嗓子眼儿，烟熏得慌。你小子喝哪儿去了？昨儿还一身酒气，今儿更冲了。”

“年轻啊，老王，得跟上潮流！”老张把烟凑到王胖子面前，“去，云端社，新出的那款神仙酿，嘿，上头！”

云端社？王胖子嘴角扯了扯。那地方以前是开酒吧的，后来给收了，现在改成了那种啥都有，但还不如以前敞亮的KTV。他没多问，估摸着老张是再去那儿找他的那几个“朋友”。

“你那帮狐朋狗友，能给你找啥好？别是又欠了人家钱，跑我这儿来编故事吧？”王胖子把搓板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
老张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又赶紧恢复了那种谄媚的笑容：“哪能呢？他们都是实在人。就是……就是想听听老张我，过得咋样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其实吧，我这心里头……挺没劲的。”

王胖子没接话，自顾自地走到灶台边，开始翻找昨天剩下的一小块咸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