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蹲在院里搓衣服，搓板跟个挫败的鼓槌似的，一下下砸在塑料盆里。嗡嗡的水声混着肥皂泡的咕叽声，吵得他有点烦躁。

“你妈个X的，这水怎么还洗不干净？”胖子把衣服捞起来，对着夕阳甩了甩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他扭头往屋里瞅，就见二叔趴在炕桌上写写画画。二叔这老糊涂，走后三年了，愣是没个停，天天在那种红漆小本本上画些弯弯曲曲的线条，旁边还注着些看不懂的字。

“二叔，”胖子擦着手走过去，“又画那玩意儿呢？”

二叔头也不抬，笔尖在纸上划拉了两下，才慢悠悠说：“胖娃你来了。今日儿，要给老张送点……星火。”

胖子差点把刚拧干的衣服又泼回去。“又是星火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这都猴年马月了。”他咋咋呼呼的，嗓门比院里那铁喇叭还好听，“你个糟老头子，别瞎折腾了行不行？人死了就是死了，还星火，你跟老张较什么劲？”

二叔终于抬起头，花白的头发在斜阳底下泛着毛茸茸的光。他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，像盛开的菊花：“你不懂。老张说的，不能不信啊。”

“我怕什么？”胖子挑了挑眉毛，“我王胖子见多识广，什么没见过？你那破玩意儿，八成就是个烧糊了的破布头，骗鬼呢！”

二叔没生气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像被棉花闷过的：“胖娃，你二叔我没骗你。老张走之前，就念叨着人骨灰混着星光能烧出个不一样的东西。他还说……我那小玩意儿，能告诉他，他在天上变成的哪颗星星。”

胖子皲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听过二叔念叨这事，每次都说得神神秘秘的。老张走的时候凄凄惨惨惨，查不出所以然就人士为安了。谁承想，二叔还真折腾出个“玩意儿”来。

“呵，”胖子把搓衣板往旁边一踢，双手抱胸，“你说它‘能告诉他’，它就真能告诉他？我看八成就是个会吵吵的破娃娃，跟傻子说话呢。”

二叔根本不跟他争辩，颤巍巍起身，慢腾腾挪到院角的那个旧纸箱边。纸箱挺大，里面黑乎乎的，啥似的。二叔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子，盒盖子是亮晶晶的，像个小镜子。

“来，”二叔把铁盒子往桌子上一放，“今儿，它该‘说话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