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叼着烟卷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手里那块肥皂大小的搓板在他手里掂量得跟块铁似的。这玩意儿，滑得简直让人发瘆。他是老渔民王老五，打鱼的手套都搓秃噜了皮，连块滑溜溜的抹布都擦不干净？搁以前，早撂挑子出去跟人掰扯了，现在？身子骨跟柴火棍似的，还掰扯得动？

村口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又坏了，换了新泡还是没几天，就又瘪了下去，闪着微弱的电火花，跟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子似的。镇上修电的年轻人去年结了婚，听说在城里买了房，这摊子就没人管了。灯泡不亮，村里黑灯瞎火的，晚上连个照妖镜都没有。

"老五，又瘪了？"隔壁老赵披着件脏兮兮的棉袄，嘴里哈着白气走过来，脸冻得跟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鱼似的。

王胖子把搓板往地上一摔，"不是又瘪了，是彻底该挂了。这破灯泡，跟耗子啃过似的。"他抽了口烟，火星子直冒，"你说，这电费咋算？咱们这地儿，连根电线杆子都数不清，电费按啥算？天上的星星数目？"

老赵乐了，"五哥，你想多了。电费是镇上统一交的，咱管不了。这灯泡，要不你再去找找那个年轻修电的？听说他现在挺风光。"

王胖子鼻子哼了一声，"风光个屁。去年我在他老婆坟前烧纸，他还朝我喊/drive my car/，装什么蒜。"他把搓板捡起来，"算了，不折腾了。大不了晚上点盏煤油灯，就是得伺候煤油。"

第二天一早，王胖子就扛着煤油灯去找老张了。老张家在村尾，院子里孤零零一棵老槐树，风吹过去叶子哗哗响，跟个寡妇哭似的。

"五哥，早啊。"老张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手里拿着个破玩偶，眼睛瞅着玩偶，嘴巴还跟着玩偶动。

王胖子把煤油灯往老张脚边一放，"张大爷，这灯泡..."

老张摆摆手，"不急不急，今天轮到我说故事了。"他拍了拍玩偶，玩偶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，"张大爷，今天是您的..."

"闭嘴！"老张把玩偶往旁边一踢，"这小破玩意儿净说些不靠谱的。五哥，你来得正好，帮我看看这煤油灯咋加煤油。"

王胖子凑过去，煤油灯里黑乎乎的液体冒着一股子酸味儿，他皱着眉倒了半瓶煤油进去，煤油灯就亮了，黄澄澄的光照得老张的脸跟刚出锅的烙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