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家小区楼下那家煎饼果子摊子，最近生意格外冷清。主要是天儿冷，加上这大环境，大家都挺消停。摊主老王头叼着烟，吧嗒吧嗒地给客人打着蛋，眼神时不时瞟向旁边窝着打游戏的老马。

"马子，今儿炸点里脊？"老王头问。

老马缩在板凳里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头也不抬："不饿，老哥。"屏幕上显示的是某个游戏里的装备界面，估计又在琢磨怎么肝一把。

三天没上班，老马心里那叫一个烦。前公司裁员，整得他灰头土脸的。看着账户里越来越少的数字，老马这心里就犯怵。哥几个凑一块儿时，老张就提了墨西哥那事儿。

"听说那边工程活儿多，一天能干三百刀，"老张的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飞溅全场，"老马你外语好，去不去？"

老马当时就说："不行。墨西哥不是抢匪多吗？"老刘就乐了："这年头谁还天天抢啊，都文明了。"

签证这事儿比想象的麻烦。材料递交上去，等通知等得人发毛。老马对着护照上的照片，自个儿嘀咕："就我这怂样，能混成啥样？"照片上他顶着个黑眼圈，眼神躲闪，活像刚逃出传销窝点。

面签那天，老马特意起了个大早。穿上了他唯一一块像样的衬衫，硬是让老王给熨了熨。到了签证中心，门口排队的人一眼望不到边。老马搓着手，看了看表，离开门还有俩钟头。

"要不咱们进去喝了杯咖啡等？"老马提议。

老张跟老刘正跟前面那堆人聊得火热，完全不觉得自己被抛下了。老马一咬牙，跟着人潮挤了进去。咖啡台后面，一个白头发老太太缠着围裙，动作麻利地端着托盘。

"一杯拿铁，加冰。"老马指了指菜单。

老太太没接菜单，直接抬头就问："要去墨西哥干啥？"

老马一愣，顺着老太太的目光往后看。只见咖啡台后头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小伙子，穿着花衬衫，正低头搅杯子里的咖啡。那眼神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"我……我就是咨询签证。"老马结巴了。

小伙子突然笑了："墨西哥这签证，九成都过。"他报出几个数字，"找对门路，比你想象的好办。"

老马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茬儿他根本没透露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