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唾沫星子终于给我呛回了嗓子眼，我猛地“咳咳”两声，死死攥住她粗糙的手腕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油灯的光在昏暗的巷子里晃悠，把我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像的两根干柴。那影子，一伸一缩，在墙上戳几下，又缩回来，像活物似的。“还动不？”娘的声音压得低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我点点头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，又涩又干。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枝桠伸展出去，像几只伸过来要抓人的爪子。树底下，那滩深蓝色的水渍，在油灯底下泛着幽光，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我知道，那不是普通的积水，那是……老钱两口子。

老钱两口子，就在这巷子里，被我这晚上的“不小心”，给“送”回去了。他们生前怎么死的，村里人没人敢细说，只知道是个什么“阴错阳差”的怪事。现在看来，他们估计是被什么东西给“捡”走了，又或者，是我不小心“送”走的。

“咱们赶紧走吧。”娘拉着我，往巷子深处走，“这地方邪门，待久了怕是要坏事。”

我应着，脚下的步子却有点虚浮。我这辈子，从没这么怕过。以前吧，我还能跟野鬼魂混个脸熟，甚至还能讨要点“好处”，比如谁家丢的鸡，谁家藏的私房钱……可现在，我看着眼前这树影和水渍，感觉就像是要被什么东西拖进去一样，浑身发软。

娘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，停了下来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“没事，没事，咱们只是撞上了个不干净的东西，赶紧离开就没事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记住了，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出门了，知道不？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老钱两口子的事，就这么算了？他们生前肯定得罪过不少东西，不然也不会死得那么蹊跷。可我现在，连靠近那棵老槐树都不敢了，更别提去“送”别的“人”了。

“娘，那……那个，咱们还能再回去看看吗？”我下意识地问道，说完就觉得不应该。

娘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“不回了，走吧，回家睡觉。”她说着，拉着我往外走，“你这一嗓子，怕是方圆几里都听到了，等会儿还要被爹念叨半天呢。